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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萧澜庭这个病养得着实不清闲,萧氏长房的主君与夫人、同辈的手足以及平日的狐朋狗友都轮番前来探视,天子正要郊猎行乐,得知他摔伤告假,也派了内侍赐药。

他原本就是个乐天洒脱的人,虽说伤得尴尬,却任凭众人调侃他河边湿鞋之举,反倒笑自己因祸得福,伤了这么一回,竟然得了许多人关怀。

因此裴氏来人时,他也没有意外,反而有几分忐忑和期待。

江采蘅对他有没有那份心思暂且不论,他那已经不能算是轻薄了女郎,而是真真切切对她起念动欲,要在满殿神佛的注视下扮成裴晔,与她交/欢行散。

回忆起那时的荒唐,他至今身上发热。

不知等裴氏族人前来探望他时,她会不会一同前来。

裴妙媛满心焦躁,甚至没有多带几位堂妹来遮掩,径直到萧氏二房探视,见萧澜庭目光清明,好端端躺在榻上养病,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能这样不小心。”裴妙媛轻声埋怨道,“我还以为你摔得半身不遂,几乎将我吓死了。”

萧澜庭略有几分失望,神色却还如常,安慰她道:“一点小事,青檀已经派人送过药了,不劳裴娘子挂心。”

裴妙媛想起兄长便觉得气闷,说什么不近女色,到最后却是烈郎怕缠女,一头倒在温柔乡里,什么门户之见,全都抛在一边。

他可以风流快活,她自然也无需忍耐,恨不得背后生翅,立刻飞来萧府。

只是她却留心到,方才萧澜庭的目光似乎越过她向后,在寻找着什么。

裴妙媛犹豫了片刻,要她学江采蘅那般的做派,她是学不来的,但是兄长的事情给了她一点启发,深深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道:“我怎么能不将你放在心上呢,我心里喜欢你,十一郎难道半点不知?”

她总是要矜持、维持贵女的体面,即便三番四次要阿姐牵线,让她与萧澜庭能见上几面,甚至缠着对方教自己马术,却从未主动求爱:“若不是阿兄拦着,我早便要……”

她话音未落,萧澜庭已呛了一口茶,牵动了伤口,他咳嗽得惊天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色泛着桃花一样的潮红,神情却颇为严肃:“裴娘子,你不知道陛下的意思么?”

裴妙媛冷哼了一声:“陛下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我,不过是想笼络我父亲和阿兄,否则何以直到今日,还不下诏书册封?”

依她来看,只要裴氏能献出一位女儿,不管这姑娘是谁,当朝天子都会不那么情愿地接纳。

“我家富贵已极,若我执意不嫁,陛下还能逼我不成?”裴妙媛不想做什么皇后,裴氏的生活惬意安稳,不会比宫里差太多,但是她一旦离开裴府,就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意生活,“我只想要你一句话,十一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萧澜庭哑然,他缓了一会儿:“阿媛,我是以兄长之心待你,并无非分之想。”

裴妙媛第一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是在裴氏大夫人的丧礼上,那时他才接了舅氏来信,说母亲与新夫生下一子,问他要不要前去庆贺。

一面是死亡,一面是新生,竟同样令人失魂落魄。

裴青檀的脾性承自裴相,皆是冷淡寡言,对姊妹虽有呵护怜惜,却也抗拒过分的亲近,以至于裴妙媛几乎将他视作一株救命的稻草,想从他身上获得一点关怀。

他虽对裴妙媛没有特别的情愫,却对柔弱孤苦的年轻女郎十分同情,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有些柔媚、却并不软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歹毒的姑娘动了心思。

她下手的力道当真狠辣,显然一点也不想叫裴晔活下去。

裴妙媛被兄长激起的一点勇气霎时灰飞烟灭,她可以为萧澜庭放弃后宫的荣华富贵,甘作臣妻,却没想到真将这一层窗户纸戳破,等待她的并不是一颗真心。

“那你为什么不顾性命也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被马踩死!”裴妙媛伤心欲绝,“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骑马的,你却耐着性子劝我勤加练习,不必因噎废食……”

她为每一次的见面欣喜不已、生出青涩情意的同时,对方竟对她毫无兴趣,只是因为她是裴晔的妹妹,所以格外耐心温柔。

“若你绝不入宫,大可同裴相与青檀讲明,以丞相与大都督之势,想必陛下也会另择新后。”萧澜庭虽有些不忍,可还是狠了狠心,索性将心底的话全吐露出来,“我已经有了中意的娘子,正要上门求娶。”

即便最后没有成事,可他生出那样龌龊的心思,出于教养,也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萧澜庭卧榻时想了许久,若以他的出身,还不能在婚事上随心所欲些,简直可笑:“当日无论是谁惊了马,我都不会眼睁睁瞧着对方坠马而亡。”

至于后来种种,他或许是有些放任的意思,可一想到父亲在寿阳战死,又绝了那样的心思。

裴妙媛强自镇定下来,几乎全身如灼,只剩下最后一点傲气支撑:“不知是哪位女郎能得你欢喜,她的一切都强过我么?”

全建康的女子都羡慕她的出身,羡慕裴氏深厚的底蕴,即便是本地望族里,她也挑不出哪个女郎能不声不响赢得萧澜庭的心。

而且萧澜庭要光耀门庭,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即便对她无爱无欲,难道连赫赫裴氏也不放在眼中?

“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尚不知这位娘子的心意。”萧澜庭想起那日含章院外,江采蘅对他惹来麻烦的怨恨气恼,一时对裴妙媛也生出些不喜,平和道,“为免唐突,实是不便相告。”

裴妙媛不知自己是怎样起身回到裴府,甚至侍女连唤了她三声,也无甚反应,她只是在想,那日别业春宴,十一郎随意将那块佩玉送给江采蘅时,大约已经有了抉择。

他不是知道她会入宫后在和她赌气,是真的想要摆脱她的纠缠。

然而那柔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六姐姐怎么不理我?”

江采蘅只是希望在裴晔面前维持自己楚楚可怜、一刻也离不得他的柔弱娇怯,倒不是真想与裴妙媛交恶,毕竟她如今的胃口和野心远不止于嫁一个裴氏郎君,还想做裴氏的宗妇。

裴晔本就是个冷淡疏离的性子,能对她有这些不同已经超出她预期,相信假以时日,他也会如她所愿,真正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如今她所要做的,就是要同裴氏的族人、特别是长房的人交好。

裴妙媛不和别人一起过来探视,这在她意料之中,于是在打听到裴妙媛外出交游后,她便拿着新作的绒花上门,在清猗院静静等候。

“你有了兄长疼爱,目的都达到了,还来清猗院做什么?”裴妙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冷哼了一声,“我没空去裴湛面前说三道四,你不必忧心。”

她失魂落魄,江采蘅却与她兄长两情相悦,裴妙媛有点烦躁:“我不想看见你。”

“六姐姐怎么会这样想我?”江采蘅拉着裴妙媛的手,捧着自己心口,做出一副伤心姿态,“我是喜欢表哥,可也不代表我对六姐姐就是假意呀,难不成六姐姐不允许我以后再登门?”

裴妙媛别扭极了,但是她却不争气地顺着江采蘅坐下去,任凭她为自己擦拭额间细汗,用团扇送来一阵阵香风。

是她身上特有的缥兰香。

“我以为六姐姐喜欢我,今日肯定会到含章院来的,没想到左等右等,竟是我自作多情。”江采蘅柔声道,“我知道姐姐对舞乐也十分喜爱,所以特地将今日编的曲谱送来,还带来了一点小东西。”

像是变戏法一样,江采蘅将那朵珍珠绒花显现在裴妙媛掌中,玩笑道:“我记得六姐姐属兔,所以特地做了玉兔抱桂的花样,就是手艺粗糙了一点,不够精致,姐姐要是不喜欢,我拿回去就是了。”

她编织的时候忽然想起裴晔为亲妹雕刻玉璧的形状,索性稍加改变,拿来讨裴妙媛欢心。

裴妙媛下意识合拢了手掌,低声道:“难怪阿兄这样的人,也会为你破例。”

她身处锦绣堆中,仍觉痛苦难抑,但江采蘅屡次被人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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