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温夕岚早早的就起床洗漱,因着今日她还有个家宴的席面要做。
主家是做粮店的生意人,姓洪,说是外嫁的女儿难得拖家带口的回来,听说女婿今年还中了举,想着好好热闹一番,便请了她去操持,席面倒也不麻烦,就摆了三桌。
因着占了中秋正日子,耽误了她回家团圆,主家酬金给得格外丰厚,温夕岚没犹豫便答应下来。
早前几日她就托了相熟的脚行,把准备好的节礼和家书一并送了回去,只道过段时日会抽空回家。
她刚吃完早食不久,约好的骡车就到了,她临走前又往梅水如的院门看了下,见着落了锁,这才安心上了车。
梅水如前两日就回静心观陪她师叔过节了,宁婉一家也去了外祖母家过中秋。
钟度嫂子想着带钟度出去散散心,钟瑞和钟度便休了假,一家人昨日就回了老家,去陪钟家二老过节。
好在节礼和月饼早前就给她们送过去了,今日她一个人在京里,忙些倒也好,不会显得太寂寞。
洪家家宴温夕岚做的都是地道的京菜,席间热闹,宾主尽欢。
主家那位举人女婿,因着很是喜欢她做的酥羊肉,得知她还有自己的面馆,散席时还赠了一副字给她。
等温夕岚回到自家面馆的时候,已是戌时三刻,今晚街上人多热闹,回来时碰到不少去主街游玩回来的街坊邻居。
温夕岚一一打了招呼后,这才回到面馆里,外头门虚掩着。
她就着灯火展开那宣纸,上头写着“炊金妙手”几个大字,她拿着那宣纸走到那处留言的墙边,一整面墙几乎都被写满了,但最上面还留了不少空地。
她踮着脚比划着位置,想着过几日把这幅字裱一下再放在上头,毕竟是举人老爷写的字,多少也能给小店增加了噱头谈资。
她正比划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温夕岚回头,就瞧见门不知何时已被风吹得大开。
明亮月色下,晏溪白立在门外。
他身上披了件墨色织金暗纹的及地披风,内里隐约可见一袭极为庄重的绛紫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发束金冠,瞧着比往日更华贵威仪。
温夕岚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她好像第一次这么明确的意识到,晏溪白不是普通人。
见温夕岚回头瞧见了他,他才不紧不慢地抬步,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步入,那身过于正式的华服所带来的距离感,似乎被店内暖黄的灯光冲淡了些许。
待人走进了,烛火下晏溪白的影子融进她身后的墙,与她墙上的影子相撞,温夕岚才如梦初醒。
她满脸惊讶:“晏公子,您怎么来了?”
“宴会无趣,我就出来了。”他目光落在她手上:“这是什么?”
温夕岚把手里的宣纸打开,笑着解释道:“今天去做席面的主家送的,他家女婿是个举人,给我题了几个字,我想着之后找人裱了挂在这墙上,也能给面馆增加些亮点,您瞧瞧这字可好?”
晏溪白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片刻,语气清淡的评价:“笔力瘦弱,有形无神,只能算端正。”
“......”温夕岚楞了一下。
她把宣纸又抬起来左右瞧了瞧,略有些疑惑:“我瞧着还挺好看的的呀,您看看这墙上的满墙字,都不如这上头的呢。”
晏溪白抬眸扫了一眼眼前的墙面,然后看向温夕岚:“有笔墨么?”
“有的,您等等啊!”温夕岚把宣纸放下,回到灶台后头的柜子里翻出来笔墨,沾了些清水几下把墨研好,拿过去放在桌上。
“晏公子,您要笔墨做什么?”温夕岚仰头好奇道。
“这墙可是能图画?”他转头看她问道。
“当然,这墙本就是给客人准备用来玩的。”温夕岚点点头。
晏溪白也不挑剔,他拿起笔墨走到墙边正中,提笔在最上面的空白墙面题字,因着他身形很高,写的位置有些高,温夕岚还得退后几步才瞧见他写的什么。
四时知味,人间清欢。
温夕岚不通书法,但美丑这种东西还是很直观的。
那八个字笔力遒劲,精妙入神,连带着粗糙普通的墙面都自带一股清贵雅逸之气,瞬间将这面市井土墙的格调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她不由得上前又仔细瞧了瞧,满眼都是崇拜赞叹:“晏公子,您这字写的真好看,我算是明白什么叫蓬荜生辉了。”
她踮着脚想摸一摸那几个字,但因着写得太高了些,只能勉强摸到字的底端。
温夕岚转头看晏溪白,眼里闪着期待:“晏公子,我能照着您这个字临摹么?”
晏溪白将笔搁在一边,闻言看向她:“你想学字?”
“嗯,您这种就很好看,我能学么?”温夕岚点头。
她见实在摸不到了,又往后退了几步:“以前我就写些单子留笔什么的,多数是自己用的,那会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外头接席面的单子多了,时常要和主家那些夫人小姐留个笔或是写个帖子的,我那笔字就实在拿不出手了。”
她转头看向晏溪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您说,近些时日和那些人家打交道,我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漏了底让人笑了去,我只小时候跟着哥哥念了几年私塾,认了些字,但念的书并不多,这肚子里没墨水,和人家说话都露怯呢,我还想着过几日去书铺买些书回来看看,往后要是再接个诗宴花会什么的,我好歹还能和人家聊两句。”
晏溪白静静听着,他垂眸瞧她:“你想学什么?经史子集,还是诗词歌赋?”
温夕岚被问住了,她蹙着眉看他:“我也不太懂,晏公子,像您这样的人家,女儿家都会读些什么书?”
“若是只内宅往来,读些诗词典故,通晓些规矩人情就足以应对。”
晏溪白瞥了一眼墙上几处的笔墨,和那些纸包上的字迹一样,他淡声道:“我的字过于孤峭,不适合你这种初学者,你若想学,我寻些适合你的诗集字帖,你可以先对着练。”
温夕岚脸色一喜,随即婉拒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若是方便,您写个单子给我,我自个儿去寻就是了。”
“无妨,都是些旧书,放在书房也是无用。”
温夕岚闻言也不再推辞,道了谢:“那就多谢晏公子了。”
她看了一眼外头,平日里清寂的巷尾,今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显得很是热闹。
“晏公子!”温夕岚转头,眼里带着雀跃邀请他:“您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逛夜市?”
今天中秋,长乐街那边一整晚都会有灯会夜市,会很热闹。
温夕岚脸上满是纯然的期待和笑意,晏溪白见状,唇角扯了个不太明显的笑意,点了点头:“嗯。”
这一点浅淡的笑意,蓦地漾开了他身上积着的清寒矜贵,风华敛于眉眼,美得清绝出尘。
温夕岚看着,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随后慌忙转头。
两人熄了面馆的灯,锁好门后并肩往长乐街走去。
虽已过戌时,但夜市的喧嚣却未减分毫,圆月高悬星空,街面上游人如织。
三五成群的姑娘们,穿着鲜亮,装扮甚是隆重,都是牵着手或是搭着臂说说笑笑的走过,目光在各色的小摊上流连,偶尔撇一眼路过的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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