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司马衷正在见葛洪。
对方一身道袍年约四十,面容清瘦。
他为司马衷诊脉后,沉吟片刻:“殿下身体康健只是心火稍旺,需静心调养。”
“有劳先生。先生可愿为皇后诊治?”
“愿为殿下分忧。只是需要先为皇后诊脉,方能定方。”
司马衷立刻说:“好,孤这就带先生去昭阳殿。”
昭阳殿中杨艳半倚在榻上,脸色无光透着苍白。
葛洪诊脉良久,又细细问了饮食起居,这才道:“皇后娘娘的病是忧思伤脾,导致心脉受损;需要静养,再辅以药石,徐徐图之。”
“能治好么?”司马衷急切的问。
“能治好,但需要时日。贫道先开一方,连着服用三个月。三个月后,再看成效。”
“有劳先生了。”
葛洪开完方子,又说道:“贫道在江南时,曾经和一位道友论医。他说巴蜀有位名医叫皇甫谧,精于针灸,或许可以帮助皇后康复。只是此人行踪不定……”
“皇甫谧……”司马衷记下这个名字,“孤会派人寻访。先生先留在太医署,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谢殿下。”
送走葛洪,司马衷心中稍安。至少,母后的病有了希望。
接下来,就该收拾那两位老狐狸了。
正想着李福匆匆走了进来:“殿下,贾府有动静了。”
“说。”
“贾充今日去了荀府,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两人面色凝重。”
司马衷冷笑:“看来,他们是要动手了。”
“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等。”司马衷神色淡淡,“等他们先出手!张宾派的人可有消息?”
“有,张大人派了心腹三日后可带人回京。”
“好。告诉王济,务必保护好那些人证的安全。”
“诺。”
……
司马衷数着日子盼望着时间快些,但还没到三天,这日朝会时他刚一进殿中站定,余光就瞥见贾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满是幸灾乐祸,司马衷眼观鼻鼻观心,手中笏板握得稳稳的。
“陛下,臣有本奏。”
荀勖出列手持奏本,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这位侍中今日穿着紫色朝服,神色相当淡定,仿佛黑风岭中那个蒙面人不是他。
御座上的司马炎看了对方几瞬,冷声说:“荀卿请讲。”
“臣要弹劾幽州别驾北疆屯田都尉张宾。”荀勖高声道,“张宾在任期间贪污军饷,克扣民夫工钱,强占民田罪证确凿。这是北疆十三名民夫的联名状纸和贪污账目抄本,请陛下过目。”
内侍接过奏本,呈给司马炎。
大殿中一片哗然。
张宾是太子的人,打了胜仗又推行屯田有功刚升任幽州别驾不久,这就被弹劾了?
司马炎翻看奏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状纸上按着血手印,账目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款项,看起来确有其事。
“太子,”司马炎看向儿子,“张宾是你举荐的,你有何话说?”
司马衷出列,拱手行礼:“父皇,儿臣相信张宾是清白的。此事疑点重重,请父皇容儿臣查证。”
“查证?”荀勖冷笑,“证据确凿,还需查证?殿下是想包庇属下么?”
“荀侍中此言差矣,断案要人证物证俱全。你有人证,孤也有人证。你可知,真正的北疆军民,正在来洛阳的路上?”
荀勖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哦?殿下也有人证?那正好,当面对质便是。”
“陛下,”贾充出列,“臣以为,此案关系重大,当三司会审严查不怠。若张宾果然有罪,应立刻罢官免职;若有人诬告,也当还张宾清白。”
他这话说得漂亮,两边都不得罪。
司马衷心中冷笑,贾充这是要置身事外了。
“准。”司马炎点头,“此案由廷尉、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退朝!”
退朝后司马衷走出太极殿,齐王司马攸就追了上来。
“衷儿,荀勖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那些状纸、账目看起来像模像样。你……有把握么?”
“王叔放心。”
司马衷笃定的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王济将军已和北疆来的人碰上了头,最迟明日他们就到了。”
“那就好。”齐王松了口气,“不过……贾充今日的态度,有点奇怪。他竟主动提议三司会审,这不像他的作风。”
“他在试探!试探父皇的态度,试探孤的底牌。不过无妨,让他试。”
回到东宫,李福迎上来:“殿下,王济将军飞鸽传书,明日午时前可到洛阳。随行的有七个北疆老农,都是张宾屯田区的。”
“好。让他们直接到廷尉衙门,不要进城,以免有人动手脚。”
“诺!”
次日,廷尉衙门。
三司官员齐聚,司马衷作为太子旁听。
荀勖和贾充也在场,两人神色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带人证。”廷尉吩咐。
十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被带上来,跪倒在地。
这些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起来确实是干惯农活的。
“尔等状告张宾贪污军饷,克扣工钱,强占民田,可是实情?”廷尉问。
“是,是实情!”
为首一人立即磕头高喊:“张大人……不,张宾那狗官,说好一天给三十文工钱,结果只给二十文。还强占我们的地,说是朝廷要屯田……”
“可有证据?”
“有,有账本!”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账本。
“这是小人偷偷抄的,上面记着张宾贪的钱……”
廷尉接过账本,翻看几页,递给司马衷。
司马衷看了一眼,账目记得很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若是真的,张宾确实难逃一死。
“太子殿下,您看……”廷尉试探的问道。
“不急。”司马衷放下账本,“孤也有人证,上来吧!”
王济带着七个老农走了进来。
这七人也是皮肤黝黑,但衣着整齐,神色坦然。
“草民叩见各位大人!”七人跪地行礼。
“尔等是何人?与张宾有何关系?”廷尉问。
“小人是北疆云中郡李家村的。”为首的老农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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