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宫墙内,大长秋林香脚步极其匆忙,“皇后娘娘有命,一定要保下世子与夫人,将陈王殿下带回。”她和身旁的人说道,身后还跟了两排庄严肃穆的羽林军,皆是穿甲佩剑。
小小的木屋内外,两方人马无声地对峙。
木屋内赵初毫无惧色,挡在所有人身前。秦风定皮笑肉不笑,“我只要你们夫人,让她出来和我说话,否则,”他拉了拉嘴角,像是开怀一般,“我就让赵舒之死在这里。”
“世子乃是陛下亲授,先不说死,就说世子毫无过错,陈王殿下何来的缘由要开罪世子,竟要置人于死地,未免也太过自大了!”
在强权面前,任何苍劲有力的话语都是白费。
“是吗?你家世子与王家女公子暗通款曲。本王可是要替你家夫人伸张正义的,说什么毫无过错?”陈王似是不愿纠缠,靠着门的几人正在缓慢靠近,赵初原想着拖延时间等中宫的人来,估计是行不通了。
“好啊,伸张正义,你告诉我要怎么替我伸张正义?”崔鸣玉安顿好赵舒之,走到赵初旁边,看了他一眼;继而赵初退了几步,但两人擦肩时,他轻声道:“夫人只需再拖半刻,中宫的人一到便能得救。”
陈王虚假的笑意在看到崔鸣玉的那一刻变得真实和自然,“你想本王怎么帮你?和离?还是休书?”接着,他往前走了好几步,与崔鸣玉的距离拉近到只在三步以内,“两个本王都可以帮你做到,但是,”眼神不断在人身上巡视,看上看下,继而定在人混着脏污的半张脸以及脖颈处一道泛青的伤口。
“不是说了,不要伤到其他人吗?!把我的话当放屁啊!”秦风定一脚重重地踹在旁边人的腰上,那人不敢喊痛,随即跪地道:“殿下,属下知错,还望殿下恕罪。”
崔鸣玉不禁皱了皱眉,她离得近,看得分明,那一脚下去,那人估计要断根肋骨,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残暴的场面。
“你还没说完,但是什么?”
秦风定的脸色变得极其快,原本踹人时的脸色几近暴怒,可转过脸来的时候却是如沐春风,“本王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改嫁与本王。”
崔鸣玉一听到这个果不其然的答案,真想一巴掌抡圆了扇在秦风定脸上,真不要脸!
她有些颤抖地平复自己的气息,抬手制止了后边人的骚动,“陈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本王当然知道。若不是赵舒之这厮臭不要脸,硬要抢我的东西,还撺掇皇后一起骗我,否则,他怎么可能娶到你呢?”陈王说着,抬脚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门槛的距离。
崔鸣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赵舒之,你会娶我?”
“那当然。”陈王的语气极其肯定。
“可我怎么听说,陈王府里已经有了侧夫人?还有数不清的妾室。”
闻言,秦风定一下笑出来,“你莫不是还未嫁进来,就已经争风吃醋上了?放心,本王一定会对你好,那些人都碍不到你的位置。本王娶你做本王的正妻,可好?”
崔鸣玉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她抬眼看了秦风定一眼,继而呼出一口气。
“啪”的一声,秦风定的侧脸被扇歪到一侧,脸上赫然有数道指印!
秦风定带来的府兵头子大喝一声,转瞬,崔鸣玉的脖颈处就有一把长剑。
“不好意思,手滑了。”崔鸣玉举着右手,皮笑肉不笑地朝人说道,眼中丝毫没有惧意。
“你打我?”秦风定歪着脸,手轻轻抚上那火辣的指印,语气有些颤抖地疑惑。
“对,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崔鸣玉甩了甩有些麻痹的右手,左手放在身后挥了挥。
“你以为今天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就能逼我答应嫁给你?你以为你编造出一个理由,我就得眼巴巴地相信你;你以为你说一些花言巧语,我就会抛弃赵舒之而转头相信你?
“赵初说得没错,你太自大。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我就永远都不可能给你好脸色看,今天只是一巴掌,下一次,不一定是什么。”
长剑缓缓逼近,崔鸣玉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抵在自己的大动脉边,只要一用力,自己就真的死了。
秦风定愣了,微风轻轻吹过面前人的发梢,继而他大笑出来,连腰都直不起来,“你…你真是…性子烈。本王当初没看错你。”
接着,他跨过那道门槛,低头弯腰在崔鸣玉耳畔,眼神却穿过众人看向那沉静而又怒不可遏的黑眸,“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我有的是办法。”
崔鸣玉真是烦死这个自恋狂了,但碍于长剑,只得推开了秦风定,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正想要再骂人两句,却不想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
“玉娘。”
未曾预料到的声音响起,崔鸣玉蓦然转头,长剑险些在她脖颈处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不过幸好,在那之前,被赵舒之挑开了。
“你醒了?伤得这么重就不要起来了,回去躺着。”崔鸣玉看着他水蓝色的衣袍现在都变成了墨蓝色,心口泛着疼,拉起人的手就要往刚刚赵舒之躺着的地方走。
“不用,没事的。”嘶哑而又温和。
“秦风定,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赵舒之漠然地看着秦风定,眼里不带一丝的情绪,仿佛他真的是在说这么一件事。
崔鸣玉扯了扯赵舒之的衣袖,眉眼中皆是不解。
“玉娘不是物件,她刚刚扇你算是你活该,你应得的。不过,按我的话,我应该会在你脸上划一刀。”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抢我玉佩,我报复你,在你睡着的时候往你后背划了长长的一剑,怎么,落雨的时候,你的脊背难道不会隐隐作痛吗?”
赵舒之的语气忽然带了几分嘲笑的意味,“还是说,你已经习惯这样的疼痛了,陈王殿下。”
“你放肆——!”秦风定一把抓过手边人的剑,指向赵舒之,剑锋离人的眼极近。
崔鸣玉的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让赵舒之和剑锋之间留出一个步子的距离,“陈王殿下,你没有理由开罪世子,也没有理由拿剑对着他。”
“是吗?你就那么喜欢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后宫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心肠又会比本王的好到哪里去?!”秦风定气急了,手中长剑突进,直逼赵舒之胸口。
崔鸣玉带着赵舒之连连后退,她朝身后道:“赵初!”
两剑“叮铛”相撞,一个冷静沉稳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有命——众人放下兵器!”
崔鸣玉朝外一看,居然是她大婚那日来的大长秋—林香,以及那百名身披盔甲的羽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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