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玉倏然抬眼,看向花辞树。这一瞬,她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女子,是来杀她灭口的,所谓“去找妹妹”,不过是送她去泉下相见罢了。
她怔然呆立,像是在等待一个无法逃脱的结局。
可是,女子始终不曾动手,她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而耐心。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喉间一紧,泪意骤然上涌。挽玉死死压住,只任眼眶泛红,声音却尽力平稳:“莫说为妹妹讨个公道……若姑娘真能带我去见妹妹一面,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
一刻钟后。
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花辞树立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眼,随手拦住一个端着酒壶匆匆而过的小二,吩咐道:“将你们管事的妈妈叫来。”
小二应了一声,脚步更快地跑了下去。
回身,挽玉仍站在原地,像是刚从梦里走出来,神色还有些空。
花辞树轻轻一笑,道:“放宽心。”
挽玉回过神来,目光与花辞树相对,眼底的怔忡终于褪去,稳稳点了下头。
不多时,先前迎客的女子便盈盈赶来。挽玉说,此人叫“赵妈妈”,主管玉宵楼各项事宜。
“公子可还满意?”赵妈妈的笑容依旧得体,“可要再唤别的姑娘来给公子瞧瞧?”
花辞树一展手中折扇,语气淡淡:“挽玉姑娘琴艺的确在我之上,我很满意。”
挽玉连忙福身:“公子谬赞了。”
赵妈妈道:“公子喜欢,是挽玉的福分,也是我们玉宵楼的福分。”
“挽玉的福分可不止这点。”花辞树唇角弯了弯,“我要将挽玉赎出去,有她在身边指点,我的琴艺必能精进。”
赵妈妈不由一愣。
这姑娘不仅大胆,似乎还是个琴痴?能为切磋琴艺,亲自寻到青楼来,如今还要将人赎回去?但凡是能拿出天价赎身银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准许青楼女子进府,给自家姑娘教琴?
这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
惊异从赵妈妈眼底一闪而逝,她的神情随即恢复如常,例行公事道:“挽玉的赎身价,要两千两银子。”
不过是赚钱的买卖,她自然不必多嘴。至于对方掏不掏得出来,那是对方的事。
花辞树点了点头,好似对千两天价无动于衷,只道:“我一时支不出这么多银子,还要先将挽玉带回府,给家里看过。只要家人点了头,银子自然不成问题。”
“这……”赵妈妈面上摆出为难之色。
“放心,我自然不会白白要人。”花辞树伸手入怀,再次随手一甩。
这一回,却不是金锭。而是——
一枚玉佩。
“这玉,少说也值八百两银子。”花辞树轻描淡写道,“押在你这里,总不怕我带人跑了吧?”
赵妈妈已稳稳接住,只一眼,便见这玉通体无暇,成色不凡,便是在她这些年见过的达官贵人里,也算顶好的。
她开的价本就虚高,即便挽玉当真一去不回,有这玉佩抵着,也不算亏了。
念头飞快闪过,赵妈妈眼角忽而一跳——这玉佩上的雕纹,好似是一个字?
萧?
在这晏京,能随手拿出这等玉佩,又姓萧的,岂不只有……
可谁都知道,靖国公府上只有两位公子爷,又哪来这么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对了,听闻那萧二公子游手好闲,行事无状。也难怪会将如此贵重的家传之物,随手赏给相好的姑娘。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那这姑娘,是在为萧二公子赎挽玉?
一个相好,来替主子物色新的相好?
晏京这些公子哥们,可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赵妈妈的神色变了又变,玉佩捏在手中,已经隐隐发热。
花辞树才不理会她心里那一番翻腾,只将折扇在指间轻轻一转,语气带上两分不耐:“赵妈妈意下如何?”
赵妈妈瞬间收敛心神,面上再次挂上毫无破绽的笑:“全依公子。”
她转头看向挽玉,意味深长道:“好生伺候,若入了公子的眼,便是你的造化。”
挽玉低眉顺眼:“是,挽玉记住了。”
……
晏京远郊,夜色已深。
绮云街的灯火与喧哗早已远去,仿佛连人间的气息也被隔绝在身后。
脚下荒草没膝,远处树影幢幢。夜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似有魂魄在低低啜泣。
一股说不清的腐臭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荒草间土色斑驳,有的地方微微隆起,有的却塌陷下去。零散的尸骨半掩在土中,在月色下泛着惨淡的光。
挽玉的目光扫过几处,又猛地收回。她不敢细看,却强迫自己必须去看。
花辞树忽然开口:“你妹妹,是哪一日走的?”
挽玉脚步一顿,喉间发紧:“十日前。”
花辞树轻点下头,道:“十日之内,草还未生。相府这等人家,就算再敷衍了事,至少也会命下人裹上草席,掩一层土。”
她抬眼,扫过四周起伏不平的土面,“我们着重找荒草未生之处,找浅埋或半埋的,尤其是裹席的。”
按花辞树所言一筛,需要排查的浅坑,便只剩下十来处。
约莫过去半个多时辰。
花辞树脚下再次踩上一片翻动过的泥土。边缘,是野狗刨过的痕迹,露出一角发黑的草席。
这已是两人翻找的第六处。
花辞树弯下身,将灯笼放在一旁,手中短铲利落地插入土中,往上一撬。泥土很快散开。
挽玉僵硬地在花辞树身旁蹲下,同样挖起土来。
两人很快便将这处浅坑挖开大半,草席终于露出全貌。
花辞树动作一顿,将手伸向那松松缠着的草绳。
草席掀开,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挽玉的目光一点一点凝住,落在那张已经开始腐坏的脸上。
眉眼模糊,却仍能看出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