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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李玄舟盯着曲忧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见她神色坦然,目光清正,确实是认真在问住处,他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收敛起来,心里嘀咕着这姑娘莫不是傻大胆,看到这种情况都不跑,面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洋洋,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行吧,”李玄舟摆摆手,指向道观西侧最边上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些的屋子,“那间,以前堆杂物的,前几天刚收拾出来,还算干净,至少不漏雨。以后你就住那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神态各异的几人,又补充道:“我是李玄舟,勉强算是这归藏宗的宗主。那个弹琴的,叫叶知弦,是你二师姐。那个长耳朵的丫头,叫阿绒,是你三师姐。刚才在石头里说话那个,是沈见微,你大师兄。”

李玄舟下巴朝黑衣红瞳的少年那边抬了抬,语气略显含糊:“那个,简自尘,你四师兄。”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麻烦的任务,重新抱起酒葫芦,躺回藤椅里,闭上眼睛,含糊地嘟囔:“吃的用的,自己想办法。宗门库房……咳,反正也没什么可库的。没事别来烦我。”

竟是又要睡去。

曲忧对着他行了一礼,又对院中几人点了点头,便背着自己的小包袱,走向那间“至少不漏雨”的偏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床上铺着半旧不新的被褥,看起来倒是洗过。

窗户纸破了几处,用不知什么糊上了,地上还残留着清扫过的痕迹,角落里堆着点没清理干净的杂物。

确实简陋,但对于前世在荒野秘境,甚至魔窟边缘都待过的曲忧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

她放下包袱,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天色便已渐渐暗了下来。

道观里没有专门的厨房,也不知平日他们如何解决伙食,曲忧拿出自己带的干粮,就着屋内存着的半瓮冷水,草草吃了些,算是晚餐。

夜幕降临,山林间的寂静被打破,属于归藏宗的独特的“热闹”,开始了。

首先是隔壁房间传来的,震耳欲聋,极有韵律的鼾声,那是师父李玄舟的,鼾声浑厚绵长,穿透薄薄的板壁,仿佛就在耳边打雷。

紧接着,是另一个方向飘来的琴声。琴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充斥着哀怨不甘和痛苦,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破碎的呜咽,是二师姐叶知弦。

她似乎整夜都在弹,在哭,在自言自语着那个不归人,也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情伤。

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阿绒赤着脚,抱着自己的尾巴尖,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怯生生又充满渴望地看着曲忧。

“师……妹?”她小声问,口齿有些不清,“阿绒冷。一起睡,暖和。”

曲忧看着她那副小兽求庇护的模样,心头微软,点了点头。

阿绒立刻欢呼一声,飞快地钻进来,熟门熟路地爬到床上,掀开被子就钻了进来,冰凉的小脚丫和毛茸茸的尾巴立刻缠了上来,紧紧贴着曲忧。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皮毛的味道,并不难闻。

小家伙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呼噜声,只是尾巴偶尔会无意识地扫过曲忧的脸颊,耳朵也会轻轻抖动。

远处,大师兄沈见微的石屋方向,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嗒”的脆响,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规律,稳定,带着一种冰冷的,与世隔绝的韵律。

而屋顶上,不知何时,响起了不成调的哼唱,偶尔夹杂着酒液入喉的轻微吞咽声,是四师兄简自尘。

他没有点灯,只有月光勾勒出他斜倚屋脊,对月独酌的剪影,哼唱的曲调古怪,时而轻快,时而阴郁,在夜风中飘散。

曲忧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耳边是震天的鼾声,哀怨的琴哭,满足的呼噜,规律的落子,古怪的哼唱,身上贴着个冰凉又毛茸茸的“抱枕”……这组合,堪称鸡飞狗跳。

然而在这片毫无章法的,甚至有些可笑的“热闹”中,曲忧闭上眼,心里却奇异地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没有需要维持的掌门威严,没有需要权衡的同门关系,没有需要警惕的明枪暗箭,没有需要完成的宗门职责,更没有悬在头顶,名为“剧情”的铡刀。

这里只有一群自顾不暇,各有残缺却也真实不矫饰的人,他们不关心她的过去,不探究她的目的,甚至可能明天就忘了她是谁。

这份“无关”与“真实”,对她而言,竟成了最好的安定剂。

前世被背叛,被抛弃的冰冷恨意,被魔气撕碎的痛苦绝望,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曲忧忽然想,既然来了,暂时也走不了,也不想立刻就走,那能不能,试试看?

试着,在这片破败里,找到自己的落脚点。

试着,治一治这些看起来病得不轻的同门?

哪怕,只是让自己心里,那一道道源自前世的看不见的伤痕,能在治愈他人的过程中,也得到一丝抚慰。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带着点不自量力,也带着点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阿绒还在呼呼大睡,抱着尾巴流口水。院外已传来李玄舟早起,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的动静,依旧是那副宿醉未醒的腔调。

曲忧起身简单洗漱完,走出房门时,看到李玄舟正拎着个空酒葫芦,对着初升的太阳打哈欠。

叶知弦的房门紧闭,琴声已歇,不知是睡了还是怎样,沈见微的石屋毫无声息,简自尘则不见了踪影,屋顶空空。

“醒了?”李玄舟瞥了她一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边角磨损严重,甚至用麻绳勉强穿在一起的册子,抛出丢给她。

“喏,《归藏心法》。咱们归藏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还算是功法的东西,不过是残卷,缺了不少关键运转路线,能炼出什么效果,看你自己造化。”

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负责任:“看完了,练不了,或者觉得太差,随时可以走。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曲忧接住册子,册子入手很轻,纸质粗糙泛黄,封面上“归藏心法”四个字都模糊了,后面确实有个小小的、后添上去的“残”字墨迹。

她翻开,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和简单的人体经脉图示,墨迹深浅不一,显然经过多次传抄补录。

正如李玄舟所说,好几处关键的灵力运行路线图谱是缺失的,只用虚线模糊表示,或者干脆一片空白,旁边有细小注解说“此处不明”、“疑似有误”、“前辈尝试此处爆体而亡,慎之”。

这已不是简陋,简直是危险了,难怪归藏宗凋零至此,拿着这种功法,能修炼成才怪,不走火入魔都算运气好。

李玄舟看着她低头翻看册子,嘴角扯了扯,没再多说,拎着空酒葫芦,一瘸一拐地往道观后山去了。

曲忧拿着册子,回到自己那间小偏房,阿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笨手笨脚地试图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耳朵塞进道袍的帽子里,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含糊地喊:“师妹,早!”

曲忧对她笑了笑,在桌边坐下,开始仔细研读这本《归藏心法(残卷)》。

心法本身并不算特别高深,走的是中正平和,温养经脉的路子,理论上适合大多数灵根奠基。

但缺失的部分,恰恰是连接几个重要窍穴,构成小周天循环的关键,强行按照现有部分修炼,灵力要么滞涩不通,要么在缺失处乱窜,损伤经脉。

李玄舟给她这个,用意很明显。

要么知难而退,要么练出问题自己跑路。他大概压根没指望她能练出什么名堂,甚至可能觉得,她看几眼就会放弃。

曲忧看着那些人体经络图,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图中线条滑动,那些陌生的穴道名称,运行路线,在她眼中,却奇异地与她脑海中另一套知识体系隐隐对应起来。

那并不是属于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更久远更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画面和认知。

不属于修仙界,属于一个叫做“现代”的,没有灵气,但拥有另一种“医学”文明的地方。在那里,人体有奇经八脉,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有气血运行的理论……

那些知识残缺不全,像是蒙尘的碎片,此刻却被眼前的经络图触动,微微亮了起来。

曲忧盯着心法缺失的那几处,按照图中标示的上下穴位和灵力流向趋势,再结合那些模糊的现代医学知识中对经络衔接,气血枢纽的认知,她尝试着用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几条可能的连接线路。

“这里,手太阴肺经的‘列缺’与‘经渠’之间,按气血循行,应有旁支连通‘偏历’,或许可以引导灵力由此浅尝即过,再汇入‘温溜’……”

“足少阴肾经的‘照海’与‘水泉’,缺了中间‘大钟’的转圜,灵力至此必生涩痛,若以‘太溪’为暂驻之中转,徐徐图之……”

曲忧完全沉浸其中,凭借那点来自异世的医学常识,和前世百余年修炼对灵力运行的敏锐直觉,小心翼翼地推演、补全。

这过程极其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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