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花骨朵？

连花朵都不算。

好好好…

被喊来听讲，还被骂一无是处，苏航脸上的笑容扯得发邪：“那你说，我的异能，还能怎么用？”

苗雁手心里都发出了汗，纸被她攥得皱皱巴巴：“控制温度，除了当暖气和空调，完全可以用到个人身上，也可以是一种杀伤型异能。”

“精确调动异能难就难在怎么控制范围，这也不是讲一两句就能做到的…”

苏航抬杠抬惯了，尤其是对这种理论一向是嗤之以鼻，可眼前画面骤然打断他的说辞。

苗雁手掌虚握，指尖闪着若隐若现的电光。

“收拢力量没有那么抽象，想象一下，平时用异能就像是直接从高台上跳下去，但现在要坐水滑梯下去，有了一道清晰但狭窄的路径。人为地划定界限没有多难。”

江岚站在听课凑热闹的人群后面，慢悠悠吃着程望安手里捧着的楮实子。

“你用异能也是这种原理？”程望安问道。

“差不多吧，但其实还是挺抽象的，我觉得这东西还是只能意会，被实战逼一逼最好了。”

“那现在就是让大家找点事做、搞好关系呗。”

“我觉得效果不错。你看这一群没有异能的听着最带劲了。”江岚刚放进嘴里一个楮实子，就被猝不及防的酸味震得五官皱到一起，但还是得努力小声说话，“这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活儿干，全都挤在一个地方磨洋工，谁都难受，不如放松一下。”

程望安失笑，有种幼儿班大班老师的感觉，不用正经上课，纯打发时间。

不过现在确实不需要做那么多了。重新利用地下室的仪器之后，生活效率大大提高，净水、制药，从前一天半天才能完成的事情，现在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

祝苗雁同学长命百岁。

人类还是得有电啊，稍微尝到点甜头就记不清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了，脑子先于身体忘记了痛苦，只想着接下来还能怎么过得更好。

程望安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隐约觉得，好像还差了什么。

“姜诚胜呢？”

他最近相当老实，作为丁鸣昊的人，他始终没表态，仿佛成了个透明人。

最近忙着其他事，也实在没顾得上他。

江岚抬了抬下巴：“我看他进丁鸣昊那屋了。”

楼道大厅热热闹闹，丁鸣昊的房间始终无人问津。

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倒也不是被人扔在这，只是地上凉快。

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什么也做不了，他挣扎过，然后骤然被夺了一切，犹如剥离血肉，但短短几天，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或许麻木来得太快，让人暂且放下才能保命。

他背靠墙壁，抬眼望向门缝，外面传来一阵阵说话声，隔着门板模糊不清，反正是那些曾经听他调遣的人。

他们不再围着他请示，不再遵从他的指令，只凑在一起浪费光阴，笑声混着人声一阵阵飘进来。

可门忽然被推开。

“倒是没想过你还会来找我。”丁鸣昊缓缓低下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底情绪，“你不是早就跟了江岚吗？还有功夫…管我死活？”

“也不是来管你的，你别多想。”姜诚胜说着把手里东西仍给他。

丁鸣昊没接住，胸膛被砸个正着。

一个不怎么大的苹果，看着就酸。

“那就是，有求于人。”

“也谈不上，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姜诚胜盯着对方，“你的疫苗，真的让人变成畸变体了？”

这个问题并不合时宜，且太晚了，丁鸣昊都来了那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等着等着，情况天翻地覆。

现在他不算是阶下囚，但也差不多了。

“让我猜猜，最开始传这个消息的…”丁鸣昊故作沉思，“是袁书朗吧？”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种指控，应该不是简单的诬陷吧。没有事实，他们怎么敢传？”

丁鸣昊突然笑了一声，胸腔像是个破风箱，笑也是硬挤出来的一道声音：“根本没人要验证我的成果，直接一竿子打死，还传得有模有样…”

“到底是不是？！”

过了一会，丁鸣昊才抬头回看他：“畸变体靠声音辨别环境，但归根到底，它们是识别出了哺乳动物的特征，这套疫苗就是要改造人体的信息素、也就是费洛蒙。注射之后，你的气息会被篡改，变得和畸变体同类相近。它们感知到信号，就会直接忽略你，不会把你当成可以捕猎的目标。”

“…代价呢？”

“不知道。”丁鸣昊微仰着头，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架子，“我还没有验证完成就被否定了。”

“这个费洛蒙的变化，会让人有什么变化？”姜诚胜坚持问道，“如果是好的变化，你不会磨叽到现在还不直说。”

丁鸣昊的目光移到这张难得有生气的脸上：“药剂量很难把控，需要大量实验，毕竟一旦突破阈值，人体无法承载这份异化信息素，细胞有可能会发生畸变。”

得到了答案，姜诚胜心底那点抱着求证而来的期待正一点点消散，留下了一种奇怪的清醒。

“真是…给你们惯的。”

“…什么？”丁鸣昊以为自己没听清。

“改造出几名异能者，以为自己真就那么厉害了，还能继续当救世主。”姜诚胜嗤笑起来，“你也不看看先死在你们手上的试验体有多少？阎王爷都不敢收你了吧。我还给你们当了那么久的枪使，真是疯了…”

姜诚胜轻轻摇了摇头，突然和对面的人丧失了一切沟通的欲望，夺门而出。

视线之内的东西摇摇晃晃，他不知道要去哪，本能地循着声音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岚。

又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似的，他抓着江岚的手腕，拽着她就要往别处去。

“…诶？”

江岚猛地被攥住，整个人正放松着，也没想到姜诚胜的力气这么大，真就被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