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自春记得很清楚,当天晚上那帮刺客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可裴府内部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裴倚鹤熟悉裴府的几条暗道,只怕他俩早死在刺客手下了。
逃出裴府后,裴倚鹤打算去找裴爷爷。
但裴爷爷没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座仙岛,那帮刺客又一直紧追不放,他俩只能各种迂回绕道,想甩掉他们。
结合种种来看,这次暗杀八成是裴府内乱。
她猜要杀他俩的人,多半是裴倚鹤的亲伯父,也是他父亲的亲哥哥。
那臭老头总爱阴阳怪气,尤其不满意一件事——裴家祖传的宝剑在裴倚鹤手里。
依他看来,那把剑合该让他亲儿子拿着,而不是一个经脉有损的废物。
裴爷爷在府里时,他还收敛,只偶尔嘴上提几句。
现在肯定是看裴爷爷奉皇帝的命令闭关炼丹去了,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贼心,想要杀人夺剑。
回想起以往种种,躲在地窖里的游自春挠了下脑袋。
是她大意了,单想着龙傲天的外挂有多甜,忘记了他逆袭的苦。
“怎么了?”裴倚鹤察觉到她摸脑袋的动作。
游自春随口扯了个理由:“没什么,就是额头有点痒。”
裴倚鹤:“别不是虫子。”
游自春感觉到他靠近许多。
有点温热的吐息撒在了她额头上。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他像是提前预知到她的反应一样,掌住她的后脑勺。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
头顶上传来动静——
有人潜进了庙里。
“仔细搜,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是!”
是那帮刺客。
听脚步声,只有两三个。
按理说追杀他俩的应该有十多个人,但这附近废弃的房宅不少,她猜他们应该是分成了几批搜查。
游自春屏息凝神,不敢动。
虽然他俩提前在这地窖上铺了草,可这帮刺客都挺厉害,保不齐会发现这层伪装。
那岂不是要落个瓮中捉鳖的下场。
她才不做王八。
不过似乎当王八也挺好,至少有个坚硬的壳。
这样任凭那帮刺客怎么乱捅,都伤不了她分毫,只能惊呼一句:“此子恐怖如斯!”
等等,王八的壳是硬的吗?
刺客在外面翻箱倒柜地找,弄出哐啷乱响的动静。
她在这嘈杂的声响中胡思乱想,忽觉额头上有点痒。
原来裴倚鹤没收手,他好像根本不在意外面那帮刺客,还在她头上摸找所谓的“虫”。
他虽然经脉有损,可常年习剑,手上覆着层薄薄的剑茧。
不论看着如何白净光滑,摸在脸上,也能感觉到指腹上稍显粗粝的薄茧。
这似有若无的痒意让游自春忍不住眨了眨眼。
细密的眼睫扫过裴倚鹤的掌心,他的手一顿,似乎还略微颤栗了下。
随即,他掌住她的面颊,轻轻揉捏了把她的耳廓,像极无声的安抚。
游自春只觉耳朵被他揉搓得有些发热,还有点麻酥酥的痒。
可她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任由着那一点热意蔓延开来。
直到那帮人走了,她才缓了口气,小声问:“好了吗?”
裴倚鹤说:“你别动,我瞧一眼。”
他将地窖盖子顶起一角,透过狭窄的缝隙观察四周。
这后院被弄得乱七八糟,水缸、柜子等等都掀倒了。
片刻,他收回手。
地窖里又是一片黢黑。
“再忍忍。”他说,“他们有可能还会回来。”
这地窖里待着挺难受的。
狭窄不说,空气也不流通,闷得很。
许是因为以前放过红薯等东西,这儿不仅泥腥味重,还有股子淡淡的霉味。
但游自春没觉得苦,反而把这当成冒险的环节之一,点头应好。
不一会儿,那帮刺客果真去而复返,又搜了第二遍。
这回换了拨人,其中一个说:“这附近都搜遍了,没瞧见人影啊,他们两个会不会早就溜了?”
“不一定,要只有小公子一个人还好说,但他还带着小姐,兴许跑不远。”
“这东头还有个塌了的屋子没搜,要那儿也没人,再往前走几里地就是农户,去那儿找。”
“走!”
“……”
两人在地窖里耐心等着。
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时间久了,游自春是腰酸背也疼。
终于,外面彻底安静了。
裴倚鹤率先跳出去,在附近仔细探查一遍,确定安全了,才折返回来,拉她出了地窖。
游自春锤着僵硬酸麻的后颈,莫名有种游戏通关的爽快,她道:“还是咱俩更有耐心。”
裴倚鹤扬扬眉:“那是自然。就算他们将这破庙搜个百十回,也找不着咱俩——腿上的伤怎么样,疼吗?”
“站久了有一点。”游自春坦诚说。
前些天他俩和那帮刺客差点打了照面,为了逃跑,她直接滚下山坡,中途不小心被树枝刮伤了腿。
裴倚鹤随意挽起袖子:“找个地方坐着,我给你换药。”
游自春本想自己来。
可他没给她多说话的机会,等她一坐下,便捉住她的腿,撩起裤管。
三月的风没那么暖和,陡然顺着裤管儿窜进来,冷得她下意识将腿往后缩。
但裴倚鹤抓她抓得很紧,那只手宽大修长,微微收力,便勒出一点细白的腿肉。
游自春看见他手背上微鼓的青筋,腿下意识绷紧了些,伸手就要拿药:“我自己换就成。”
“别动,要是腿抽筋了,可就成了案板上的鱼,任凭你怎么蹦跶都不好使。”他看起来开朗,可眼梢总压着点懒洋洋的笑,好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一样,又像是藏着什么坏心思,让人看不分明。
游自春唧哝一句:“我的腿又不是橡皮捏的,哪有那么容易抽抽。”
裴倚鹤头也不抬:“我的意思是说,如今虽然逃出来了,可还和在家里一样,我照样是你哥,没那么多客套要讲究。”
游自春心头微动。
她在裴家待了那么久,在她眼里,他和裴爷爷都和她真正的亲人差不多了。
她由衷道:“阿兄,这还用你说,我早把你当亲哥一样,哪会讲什么客套。”
裴倚鹤手一顿。
这话是他先说出口的,如今她附和,他理应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莫名不舒坦。
前所未有的堵。
他久久没出声,游自春疑道:“哥?”
裴倚鹤扎好纱布,蹲下身,半蹲半跪着仰看她,圈握住她的手笑眯眯道:“能这么想就好。”
他的掌心温热,眼神也是,明快清亮,像火一样直直烧过来。
游自春怔了下。
裴倚鹤顺势俯身,双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上,像是威胁,又有点像是撒娇:“所以要是敢丢下哥哥一个人,跑哪儿都得把你揪回来好好算账。”
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透过衣衫,一点点往身上沁,湿湿痒痒的。
游自春的小腹微微痉挛了下,她正要拍他的肩让他起来,忽然发现其他东西:“哥,你头发里面沾了根草。”
“哪儿呢?”
“后颈子这儿。”游自春摘下那根杂草。
“估计是刚才躲地窖里的时候弄的——顺道看看其他地方还有吗?”裴倚鹤说着,脸埋得更深了。
“我找找。”游自春正要仔细检查,忽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直直刺来。
她手上一顿,下意识抬头,对上双毫无情绪的眼眸。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漂浮在不远处,面无表情望着她。
是个漂亮得雌雄莫辨的青年,细眉柳眼,着绿罗袍。
眉间一点朱红痣,耳上悬对鸟羽坠,腰间佩把青白剑。
是清冷冷神仙相,影绰绰秋水神,寒彻彻刀剑心。
他的视线太冷,如一把冰凌刺在游自春的心上。
令她压下眉眼,笑也收敛。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裴家祖传宝剑蕴生出的剑灵——
雪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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