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祁以枝与江筝流约在一家花园餐厅。
郁郁葱葱的绿植隐于秋千躺椅周围,在宁漳繁忙的都市气息间,氛围松弛。
祁以枝脚步无声,远远就看见江筝流手支着头,专心扒拉平板。
估计还在忙策展的事,连侍者送上新鲜的切花都不知道。
她落座在江筝流身边,歪头望过去。
看见了油画布陈展馆的示意图。
“来了怎么都没声音。”江筝流肩一抖,被她吓一跳,“快快,你点餐。”
江筝流眼尾下垂,没有祁以枝有攻击性,气质也更软,但祁以枝知道这是位炸药桶,须得顺毛安抚。
她俩性格大差不离,否则又怎么会被相熟的人戏称是“狐朋狗友”。
江筝流一笔一笔把转账退回,很嫌弃,“别以为金钱就能让我折腰了,我又不差这些。你老实交代,怎么突然对岑奚的画感兴趣了?”
“想被艺术气息熏陶。”祁以枝真诚答。
她说着,摊平手掌,眨一下眼,向江筝流索要爱机。
江筝流叹气,爽快给了,“下次可不帮你兜底,你知道那晚在月眠,你姐的人有多难缠吗。”
眼瞧祁以枝挽住她臂弯,江筝流不忍心拒绝。
心想,祁蔓那晚好歹是阴着探问,祁以枝这人明媚,反而更黏。祁家人都很磨人。
“对了,枝,你那晚的心选姐究竟是谁,成了吗?”江筝流忽然想起八卦。
祁以枝不露声色地笑,“事以密成。”
忽略江筝流瞪她的目光,她顺手把桌上平板捞来,“这是你月末要办的画展?有你提到的那位岑奚女士的作品吗。”
提到这个江筝流可不困了,她如数家珍地翻翻策划集,递到祁以枝眼前,“看,《烛水莲》,我在佛前苦苦盼了几万年,总算等来岑奚回复邮件。”
油画只简单地设计在纯白背景中央,繁不胜简,竟然有种让观者屏息驻足的魔力。
祁以枝专注欣赏画作,水波漾出烛火倒影,嫩白莲瓣收敛,积蓄绽放那一刻的清雅。
笔触实在让人惊艳。
祁以枝弯唇,先顺毛撸撸江筝流,“策划得好好,不愧是华美雕塑系高材生,筝筝。”
江筝流搓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对祁以枝的夸奖倒还是很受用,“也不看看姐们是谁。离职以后我一身轻松,呸,辣鸡前老板不识好货。”
祁以枝有点印象,“你前老板?就那个和我姐合作过几次的笑面虎,好像是……姓舒。”
江筝流一脸郁郁,摆手,“别提她,吃饭吃饭。”
两人点了些简餐,就着夜色阑珊,排解工作繁忙,聊得倒还算舒心。
“不要我送你回家?”祁以枝临别前问。
江筝流摇头,“资本家您留步,我还得回工地现场打灰。你明天休假吧,在家好好歇。”
祁以枝送别苦中作乐的老六,独自去车库取车。
她拉好驾驶座的安全带,这才取出私人手机。点亮屏幕,冷光映出昏暗中一双眸子。
江筝流发给她的那串邮箱,来赴约的路上就已背熟。
她克制自己,没有在用餐途中就三心二意,可现在,一个字符一个字符输入着,反而觉得心悸。
祁以枝取出岑奚的手镯,点亮闪光灯,拍了一张。
附在内容空白的邮件里,想了想,又删掉。
她至今没有想好该以何种途径蓄谋靠近岑奚。分明自知是一个很擅长做计划的人,却像捧着易碎瓷盏的收藏家,左右踱步,踌躇不前。
想卑劣藏匿,又想让世人皆知她怀中藏有珍宝。
镯子这几天被她妥善保管着,时而取出来看,都是在只有她自己的时候。
用体温焐热玉石,好像在温习那夜不受掌控的肌肤相贴。
祁以枝笑了下,重新编辑邮件的内容。
[于A国哥谭拍卖行觅得印象派先驱遗珍——《睡莲》一幅,愿贻送岑奚女士。望池中花影,为新作平添几分遐光。]
拍下来的画作,在此刻派上用场恰逢其时。她确信,岑奚会喜欢。
-
近期的灵感勾勒了十之三四,岑奚已经觉得倦怠。
她告别舒好,回到自己在宁漳的居所。旧居让她觉得安心,那间小小的画室,透进屋中的光总是很柔和。
最近在和宁漳美术馆商议画展筹办的事,工作邮箱需要每日查看。
鼠标在寂静空气里敲击,忽然,长久停顿。
《睡莲》。
莫奈近期拍卖的画幅,算算时间,也是两年前了,那时地点的确在A国哥谭。
邮件是昨晚发的,来信人不明,用了一个商务邮箱地址。
岑奚动作顿了一会,眸中荡着未知情绪,轻敲键盘回复:[承蒙惠赠。请留下汇款方式,愿以成交价1.5倍奉上画资。]
不知是不是骗局,但她……的确因错过这副睡莲而心存遗憾。
思索片刻,心知这位无名赠予者或许不愿留下隐私,岑奚附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她回画室继续绘上午的油画。
到夜里,才有人加岑奚的微信。
名字是「荷风竹露」,头像是平平无奇的粉色荷花。收藏者年纪或许很大。
荷风竹露:[您好,岑女士。]
岑奚礼貌回了几句,发觉对面是真想赠送她画作,单从附图里对《睡莲》的良好保养环境,就能得知对面是货真价实的收藏者。
荷风竹露不愿意收她的画资,但在交谈中,似乎还是被她打动,说只肯收折半的成交价。
岑奚沉默片刻,打了个“好”字。
只要知道汇款账号,画资就能如数递交,她的想法依旧未变。
问了账号,对面的姓名依旧陌生——顾怡姿。
读来年纪不大,只是,有些耳熟。
岑奚把账号抄写下来,盯着荷风竹露的粉色头像许久,点进主页。
出乎意料,朋友圈不是一条直线,竟然有内容。
深沉夜色里,女人手背线条纤细,肌骨柔软,斜斜支着放满白纸文件的透明办公桌。
图片配文“未眠”。
岑奚心情原本平静,无意点开图片,看了一阵。
不知注意到什么,眸光摇荡。
图片里的那只手,腕骨线条明晰,舒展成漂亮的弧线。
而她对这类光影与线条的细节,总是格外敏感。
灵感乍现,近期积蓄在心头的停滞感竟被清扫一空。
眼前浮现出午夜梦回时才会萦绕的碎片——白皙如水蛇的腰身、振翅欲飞的一对蝴蝶骨。
再向上,年轻女人饱满红唇微翘,吐露让人难耐的词语。
岑奚睫毛轻颤,熄灭手机屏幕,放回桌上。
耳廓燥热,可她无心顾及。自去画室,在画板上夹了张新画布,沉吟片刻,开始调色。
没有再画得心应手的风景,钛白与赭石糅杂,画布上呈现光润柔嫩的肌肤色。
年轻女人的身形一点点被勾勒出来,半侧着身,睫毛如扇,眼底一片水色,眼尾、肩头,乃至指尖处晕染薄粉。
她未曾看画面,指尖轻蜷,背后内衣带子凌乱,旖旎气息在氛围里一点点盛放。
岑奚晕染最后一笔,凝望画板。
偏过头去,“……”
创作欲来得如此莫名,苦苦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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