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六,魏脩为傅睦二人举办送别宴。
满朝文武悉数出席,就连不是官员的庾东风也赫然在席。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殿内笙歌四起,献舞不断。风雪之中,大殿倒是有温暖如春。
庾东风微皱着眉头,退出席位前往廊上吹风。
宫禧见状拍拍裙角紧随其后。
“是不是太热了?”宫禧询问着,轻轻挽起庾东风的头发,从怀中拿出一对金簪将庾东风的尾发挽起。
宫禧掏出怀中的小扇子弯腰替庾东风扇风:“那咱这就离开好不好?你在这等着,我去跟魏脩辞行。”
庾东风点点头。
宫禧前脚刚走不久,周汀兰便从柱子后绕出。
庾东风侧头斜眼看去。看着那张与瑞安君相似的脸,庾东风感兴趣地勾起嘴唇,语意带笑:“周……汀兰?”
周汀兰躬身行礼:“见过庾庄主。”
“周少君方与公主殿下结连理,感情尚未稳当,私下找我是不是有些不妥?”
方才在宴会上,周汀兰就在席位上说着悄悄话。他知道庾东风能听到,便邀约回廊下叙旧。
“我与你有旧要叙吗?”庾东风又问道。
从始至终她都站在原地,一脸狡黠地看着周汀兰,从未挪动半步。
周汀兰从袖中取出一支箭镞,双手奉上。
庾东风瞥了一眼惊呼一声,掩唇皱眉,惊恐后退,语气悬浮:“何人如此歹毒?竟用这般恶毒的箭矢?”
那箭镞分明是从周渚梅身上取下来的,分明就是她射出去的,可她偏偏要演一演,添些乐趣。
周汀兰将腰压得更低,等着庾东风将箭镞拿起。
“周少君起来吧。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庾东风眯着眼睛笑道,一副热心肠模样。
周汀兰起身:“庾庄主四处云游,可知这箭矢的来历?”
庾东风捻起周汀兰手中的箭镞,慢悠悠转身,将箭镞对着阳光,开始胡诌:“这箭镞做工这般精细,想来应当是宫家的。但……这落后的设计又像是几十年前的。”
庾东风装作遗憾地摇摇头:“没猜错的话,这种箭镞在宫隰华离开魏国时便已经停产,周少君如何得到的呢?”
周汀兰接过箭头,眉尾下垂,苦笑:“我兄长身上取下来的。”
庾东风一副恍悟的表情,随后微微欠身:“真是抱歉。斯人已逝,东风真是失礼。”
周汀兰躬身行礼:“庾庄主言重了。”
庾东风:“无漾山庄还藏着一种箭镞,想着少君和公主应当感兴趣。不知二位宴后是否有空闲?”
“庄主盛情邀约,某岂有拒绝之礼。待汀兰回去,便与主公言明,定不负庄主一番款待。”
庾东风微微颔首。看着周汀兰远去的背影,她轻轻将手摆出,一双温暖修长的手便将她扶住。
宫禧凑在她耳边耳语,不知是真的想要说悄悄话还是想要磨一磨庾东风的耳朵。
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庾东风的耳朵,惹得她微微后退。结果宫禧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交代过了,咱提前走不算失礼。”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去翎城的路上遭遇过刺杀吗?箭镞呢?保存没有?”
“那是自然。你教过的,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要留痕。日后能用到便是铁证,日后用不到也能当个纪念。”宫禧笑着复述庾东风之前跟他讲的话,语气欣喜,“怎么,要用到了?”
“孺子可教,回家。拿点见面礼给周汀兰。说到底还是年轻,学得了他兄长稳重的礼仪,内里却还是那个心急气盛的周家二郎。”庾东风哼笑一声,转身离去。
夜晚,周汀兰与魏翎翊坐在无漾山庄的议事堂。庾东风与宫禧迟迟不出现。
周汀兰正烦躁之际,初矞和白清水抬着一个托盘缓缓走来。
托盘上盖着一层红布,凸起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极小的什物。
白清水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我家主人在后厨为二位亲自烹饪,还劳烦二位稍等片刻。”
随后他挥挥左手,初矞便将那托盘放在魏翎翊眼前。
白清水叮嘱道:“这是主人特意为二位准备的礼物。还请二位等主人来了再看。新春佳节将至,山庄里的仆从都告假还乡,我们二人也要去帮厨。如有怠慢还请二位直接告之与我。”
魏翎翊点点头:“辛苦几位了。”
“白堕酒楼的白掌柜怎么也在这里?”周汀兰微微皱眉。
“你认识?”
周汀兰:“先前未去翎城就职时,常去。”
“有什么特殊的吗?”
“说到特殊的倒是很多。他是掌柜的,却从不知谁是他东家,他为谁经营。他们家的酒,香醇,底蕴悠长,起码有百年历史。可这酒楼才开了十几年……”
“若是少东家的酒呢?”
“那更诡异了。我们魏国哪有百年酿酒历史的家族。”
魏翎翊笑笑:“确实没有专门酿酒的家族,可宫家是有近千年历史的商人。商人什么生意不做?”
“……可无漾山庄刚回魏国。除非翎城的熙攘山庄源源不断地向他供货,他的少东家是熙攘山庄?”
魏翎翊没有回答,只是抿着茶杯静静等着。
但周汀兰一想到翎城,心中不自觉恐慌起来。
他看向那副托盘,眼神凝重。似乎想要将红布看穿,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曾在翎城被熙攘山庄打压,回京路上拿宫家的马车泄愤,最后铩羽而归。
白天庾东风说山庄里收藏了一种箭镞,会不会就是他在在回京路上放出去的那几支……
周汀兰眼神描摹着那凸起的轮廓,想象着周家箭镞的样式,心中陡然凉了半截。
魏翎翊侧头:“怎么了九畹?”
周汀兰将目光收回:“没什么。只是对这托盘里的物什有些好奇。”
“好奇?那不等了,我们去她们后厨找她们。这样等一下回来就能看了,也能有点事干,帮帮忙。”
“帮……帮忙?帮什么忙?”
“帮她们打打下手啊。”
“我们真的可以在别人家随意乱走动吗?”
“什么别人家?这是庾东风家,随便走。”魏翎翊拍拍周汀兰肩膀,站起身准备离席。
周汀兰慌忙站起来:“主公等等我。”
周汀兰追上魏翎翊,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副托盘,心怀忐忑。
“主公,我们真的可以随便乱走吗?”
魏翎翊皱皱眉,“当然可以,不给走的地方庾东风肯定派人守着了。人家的仆从都告假了,亲自给你我二人下厨,帮帮忙也能打发时间。”
魏翎翊轻车熟路跳上小舟,朝着蜃楼慢慢划去。
周汀兰下意识朝向身后看去,可他距离议事堂已经有一段距离。再跑回去已经来不及。
况且他实在不放心让魏翎翊一个人扎进那群坏人堆里。最后还是跟着魏翎翊上了船。
就算里面真的是箭镞,主公应当也不会不管他。只是……要给魏翎翊添些麻烦了。
“主公,她不是让我们等待吗?”
“庾东风的话还是少听比较好。”
周汀兰抿抿嘴,点点头,双手握着船桨开始滑动。
小舟渐渐向蜃楼驶去,在平滑的水面上一摇一晃。
山庄内的灯火零零碎碎,如碎金一般散在风乐湖中,勾勒出小舟上两人的轮廓。
蜃楼上,庾东风枕着手,翘着二郎腿躺在值夏楼的屋顶。
“庾东风,还睡!收你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庾东风耳中,她侧头轻瞥。
弦梯上,魏翎翊正扬眉看着她。
庾东风挑了挑眉头,缓缓坐起,朝着魏翎翊勾勾手顺便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邀请魏翎翊一起躺下。
魏翎翊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周汀兰。庾东风噘着嘴,轻轻摇头。
魏翎翊转身对周汀兰说道:“你去甲板上稍等片刻,会有人给你分配任务,你照做就好。”
“主公,你去哪里?”
魏翎翊扒出自己的配剑,轻描淡写:“我去楼上杀一下庾东风。”
周汀兰连忙出手搭在魏翎翊手上,意识到不妥后又迅速收回:“主公,不能冲动啊。”
“我没冲动啊,我很冷静。”魏翎翊说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说完跃上弦梯上的扶手,单手攀在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