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府后厨烟熏火燎的,许多家仆都从后厨退出来,因为她们家男主人在研发一些“新菜”。
宫禧穿着妃色的围裙左右忙碌,身影在浓烟中忽隐忽现。
焦香的气味随着白眼萦绕在后厨。
“二公子、二公子?你过来尝尝?”宫禧随意铲了一勺,隔鼻子老远就开口说道,“不错,就是这个味道。”
周汀兰没有来,家仆们倒是一个个捧着碗挨个排队。
宫禧气笑了,却也很乐意地开始给大家分食。他拿着铁勺一一指过每一个人:“一个个的,炒菜的时候跑得一个比一个远,炒完一个比一个勤快。”
分食时宫禧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刚才和他抢勺子那个。他佯装要敲那人的头,却也只是吓唬她一下:“不给我勺子,你少吃一点。”
“东风姐姐说你不可以短我吃食,我要向东风姐姐告状。”
那小姑娘瞪着宫禧,抢过宫禧手里的勺子给自己挖了一大勺。
宫禧接过勺子笑了笑:“行呗,就欺负我。你叫光照青是不是?”
“那照青,你刚才不给我勺子我很生气。我惩罚你稍后盛一碗送给新来的二公子。他是客人,不要怠慢他。”
光照青点点头。
“啊不,”宫禧头一仰及时止损,眼珠子提溜一转,生出个鬼点子,“不不不,你送给魏翎翊,让魏翎翊去送。”
随后宫禧勺子一甩,解开围裙,蹦蹦跳跳,一帧一帧腾空着跑向庾东风的院子:“你们自己吃,我找你们主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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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魏翎翊端着几盘菜肴走向周汀兰的小院。
夜晚的月色轻柔,薄薄一层像轻纱一样盖在周汀兰身上,使他的眉眼都沾上几分朦胧。唯有眼角那几滴晶莹显得尤为真切。
“九畹、九畹?”魏翎翊小声呼唤道。
“我是周汀兰,不是九畹。”
魏翎翊神情一滞,眉头微皱。她踌躇看向托盘里的菜肴,又看向周汀兰:“那……周汀兰?你今夜尚未用膳,这是宫禧做的,尝尝?”
“我不是周汀兰,我是九畹。”
魏翎翊:“……找茬?”
周汀兰抿着嘴不说话,胸腔起伏着。他是有些生气,但是他凭什么生气呢?
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磨出一层红红的轻茧,稍稍曲指便隐隐作痛。
他埋着头一言不发,光杵在院子里。
一双冰凉的手托住周汀兰的手背。他缓缓抬头,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正对上魏翎翊的眼睛。
“你这是生气了?”
周汀兰将手抽出,转身背对着魏翎翊,语气沉闷:“没有。”
“为什么生气啊?”魏翎翊一个闪身便行至周汀兰眼前,“我觉得我们可以像庾东风和宫禧那样有话直说。这样就不用费时费力了。”
“费时费力?你觉得哄我是费时费力?”周汀兰侧头看向魏翎翊,满眼的委屈,“你连这点心思都不愿意花在我身上,还觉得费时费力?好了,主公你不用管我了?你去找庾东风,她喜欢直来直去,这样你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
他说尽心中不满,挺拔的身姿在月下显得尤为孤单。青灰的影子在庭院中斜斜地立着,生涩的声音在庭院中淡淡地萦绕着。
冷月似旧年霜雪,皑皑凄凄,落在周汀兰的肩膀上。
月下,两道影子渐渐靠近,魏翎翊主动缩短她与周汀兰的距离。
她从背后扶起周汀兰的手臂。周汀兰战栗往前一缩,魏翎翊也吓了一跳。
魏翎翊倒不是个胆小怕事的,男女之爱桓靥星的话本子里她也窥见过几分。她硬拉着周汀兰的手举到唇边。
一阵阵清风簌簌从周汀兰的掌心流过,火辣辣的赤痛在风的缝隙中渐渐流失消沉。
东风府某处,庾东风悠闲躺在自己的“专座”——宫禧身上,静静聆听。
宫禧冲泡着周汀兰磨出的擂茶,青绿的汤色在杯中荡漾,茶香四溢。
两人坐在二楼,观察着魏翎翊与周汀兰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两人实在好奇其她恋人的相处模式。
一来庾东风觉得可以完善自己对爱情的认识,二来宫禧也好奇魏翎翊到底爱不爱周渚梅,会不会对周汀兰上心。
他猜测魏翎翊应该对周渚梅情根深种,不会爱上周汀兰,就算爱上也是政治妥协。他实在是猜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强得过青梅竹马的情谊。
他拍了拍庾东风的肩膀:“庾东风,你觉得魏翎翊会爱上周汀兰吗?”
庾东风喝着擂茶不假思索:“当然。没感情的话哪个神经病会大半夜专门跑过去给人家手掌吹风啊。”
宫禧一听似乎有些不乐意,阴阳怪气道:“嘴闲的。”
庾东风轻笑一声:“你忮忌人家?”
“忮忌?!我忮忌?”宫禧嗤笑一声,“这两个有什么好忮忌的。一个整天摆张臭脸、一个暴脾气。”
庾东风继续喝茶不加以理会,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替身?好恶心啊。魏翎翊道德高,应该不会那么干。”
“你也觉得替身恶心啊,我也觉得。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宫禧激动地拍着庾东风的肩膀,“但我倒是有些憧憬转世续缘。”
“转世续缘?”庾东风好奇得转过头,“你想和我转世续缘?”
“当然是熟人好办事啊,”宫禧在一旁用茶铣仔细搅着茶沫,眼睛望向月亮,眼波流转,“不过下一世我不想做你的小跟班,我想作你身边的小鸡、小狗、小鸭、小兔子,或者作一件什物也可以,只要你一直带着我就可以。”
“可是那些小动物的寿命都不长。”
宫禧支着头,看向庾东风,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如果我能活到一千岁,你也活到一千岁,那自然最好,我们是彼此最后一个看见对方的人。如果我只能活十年,你能活一百年,那在我有限的时间里,你陪伴了我这么一大块时间。”
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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