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里,官兵皆冷肃着脸,几位胆小的姑娘早已吓昏过去。
姜蕖神色从容,轻掸衣摆,道:“李大人此话何意?出口污蔑官家女子可是要判罪的。”
李默凛然,他眯眼打量姜蕖,道:“官家女子?”
他冷笑出声,“怎么?还能是邺都来的?就算是邺都来的又如何?到了本官的地盘,照样得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当狗!”
姜蕖有些意外,稍一细想便也想通了,李默此人盘踞邑城多年,一手遮天,底下人畏惧他的权势,大都顺从听话。如此多年,自然无所忌惮。
对付这种人,表现柔弱只会让他更添气焰。
姜蕖走上前一步,平静道:“普通的官家贵女李大人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你或许知道含章将军晏颂今的名声。”
李默一顿,皱紧眉头道:“你说什么?晏颂今?”
他当然知道。
虽说他长定偏远邑城,耳目双塞,也在今年年初时听过晏颂今的“伟大”事迹,凉州一役屠杀北狄二十万士卒,心狠手辣坑杀全城百姓,焚尸足有百尺山高。
一桩桩一件件,单拎出一项,都够百官弹劾他一辈子。因此,他也得了一句“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断语。
李默仔仔细细扫过姜蕖,心中嘀咕这柔柔弱弱的姑娘能和晏颂今扯上关系?
即便怀疑姜蕖所说是假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呢?
他咳嗽一声,道:“听过,但不多。若是你真和他有关系,本官放你走也可以,”他摸着胡须,盯视姜蕖身后的少女,道:“但你身后的这群人走不了。”
姜蕖不言。
无风凑到姜蕖身边,小声说:“小花姐姐,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敌不过,先走再说。”
喜鹊抿唇看着姜蕖,她道:“不论姑娘做何决定,奴婢都跟着姑娘。”
她隐约想,姜蕖会救下这群姑娘,就像当初救她一样。
哪怕今时不同往日,姜蕖的性情变化许多,不同于初见时活泼爱笑,但她仍认为姜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姜蕖的面颊上,少女们小声哀求着,“姑娘,别丢下我。”
“姑娘,身处异乡别多管闲事啊!你杀了客栈里老板娘,本官还没找你算账呢。”李默幽幽开口。
姜蕖抬眸看他,“若是我非要管呢?”
话出口的瞬间,姜蕖自己都愣住,手指微微蜷起,她万分清楚此刻保全自己才为上策,无端陷入风波,只会死得更快!
千不该万不该,她想。
可让她收回话,却怎么都做不到。
无风焦急说:“你疯了!我先带你走。”
独玄手伸进衣襟里,攥着一把毒药,小声说:“这群瞎眼的官兵有本事就上,且看老夫这一把毒能药死几个!”
喜鹊紧紧拉住姜蕖,挡在姜蕖身前。
李默瞧着几人神情紧张的模样,心下即刻了然,他恶狠狠道:“原来是骗本官的,自称官家小姐,还和晏颂今有关系?放什么屁!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无风紧握腰间长剑,但凡有人靠近,便毫不犹豫拔剑挥去。
喜鹊怒火中烧,“你敢动我家姑娘,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默不在意扬眉,舔舔唇走向姜蕖,轻笑道:“我就动又如何?有本事就让晏颂今来啊!”
“我既来了,你当如何?”
一声低沉的嗓音倏忽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腔调,传进客栈内每一个人耳中。
姜蕖猝然抬头看去,雾蒙无神眸子竟也恰好和晏颂今对上视线,晏颂今几不可查地抬起眉梢。
李默闻言,僵在原地许久,才艰难转过身。在看清不远处男子的瞬间,面上陡然褪去颜色,就单论该此人通身矜贵的气度,还有什么值得怀疑。
他盯着晏颂今腰间的长刀,小腿软若面条,他颤抖着唇瓣,“晏,晏将军。”
四周的官兵见状,四目相对间,忙放下手里的兵刃,如鹌鹑一般排成队缩在一块。
晏颂今收回目光,复又俯视李默,弯唇问:“还没回答我呢?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该如何?”
李默尴尬一笑,“自然是上座以待,我府里各种上好古玩书画任晏将军挑选,”他眼珠子咕噜一转,瞥见身后的姜蕖,忙说:“还有……小花姑娘,也来也来。”
喜鹊愤愤看他,“不是说到了你的地盘都得老实当狗吗?你这幅恶心作态又是给谁看!”
李默倒吸气,想瞪视喜鹊,却又不得不忍着,一张脸顿时憋得青紫。
喜鹊哼哼一笑,将李默的狼狈姿态凑到姜蕖身边,说与她听。
姜蕖:“……”
不得不说喜鹊挺会仗势欺人,这李默也是软骨头,她还没来得及威胁两句,就被喜鹊吓得手足无措。
没意思,姜蕖心道。
威胁随之消失,后知后觉的疲惫爬满身体,前胸随着心口的跳动起伏,仿佛要被撕扯开。她压下渐重的呼吸声,正欲迈步离开。
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抱进怀中,她怔愣抬头,耳边听见晏颂今隐约含有怒气的声音。
“再乱跑一个试试?活该。”
“你!”姜蕖苍白着唇,恼道。
晏颂今往外走去,低头看了眼少女巴掌大的脸,苍白脆弱得随风散去。
眉头蹙起,他果断拉下她的帷帽,连头盖住,只留张嘴呼吸。
行至一半时,他又回头看向独玄,道:“跟上来,不见见你的好师姐?”
独玄嘿嘿一笑,拎起自己的东西追上去。
大蕃凑上来,问道:“主子,李默和这些姑娘怎么处理?”
晏颂今看了眼姜蕖,道:“李默杀了,其他的女子有户籍的,自行离去,没户籍的,造一个,再送出城。”
“遵命。”大蕃道。
客栈大门被缓缓合上,将李默恐惧的神色彻底掩住,大蕃不急不慢抽出手里的刀刃,暗处的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
只待一声令下。
……
马车平稳而飞快地驶离客栈,将身后无尽纷扰分隔。
姜蕖无力靠在软榻上,面白唇青,虚弱至极。
独玄见状,把住姜蕖手腕,观之脉象艰涩不畅,实在艰险。随后连忙从包袱里找出沈怀归所给的回命丹,兑水给姜蕖喂了进去。
晏颂今虽脸沉如锅底,却还是老实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姜蕖额上细汗。
“你不是说在三个月内不会出问题吗?你骗我?!”晏颂今质问。
独玄叹气,嗫嚅道:“这不……近两日劳心了嘛。”
晏颂今定定看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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