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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顾长晏用面巾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姜禾凑到他跟前,手还没触到他的脸,便被一双温和有力的手拦下了去路,他将姜禾拉到一旁,一只大手牢牢禁锢住她蠢蠢欲动的双手。

他越这样反而越激起姜禾的反骨,她骨子里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陈其不备,突然挣脱了他的禁锢,一把扯下了面巾,看到顾长晏与平常无甚不同的一张脸后,失去了兴致。

“我还以为你毁容了,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姜禾撇嘴,一副很失望的模样。

顾长晏没说什么,只是将面巾重新系上,然后神色似乎带上点凝重,连步子也没有平日从容。这次他们绕了条远路,选择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姜禾边走边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很远,不太理解顾长晏这种反常的行为,但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当他哪根筋搭错了。

他们走了很久,隔着茫茫山雾望见了俞老的小院,可往来的空气里似乎伴随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不会吧,师父一个人住准备杀猪宰鸡,吃这么好的?”

“还是知道我们要回来,准备犒劳我们的。”

说着姜禾搓了搓手,可是这个玩笑并没有使气氛变得更放松,反而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听到这话顾长晏紧缩的眉头绷得更紧了些,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眺望眼前雾气弥漫的山野,不知脑子里在想写什么。

今天的顾长晏简直奇怪透了,先是莫名其妙围了个面巾,后又带着她走了一条鸟不拉屎的小路,现在更是变成了个不会接话的哑巴。

可似乎察觉到她心中的抱怨似的,下一秒顾长晏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他迈开脚步,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与姜禾并肩行走。

“那我们回去可以大吃一顿了。”顾长晏接起话茬。

甚至开始变得非常的体贴,会照顾姜禾脚痛的问题,适时地提出休息,还会寻找一些野果山泉之类的为她解渴。

他们俩走了许久,直到太阳落下,浅金色光辉将云朵都晕染成金色,天边一片灿烂的景象,一对鸟儿成群结队的划过天际,俞老的院子也被染上一片红色。

鲜艳的红,带着腥甜的气味,像地毯一样铺上了一层又一层阶梯,一抹鲜艳的红滴落,在地面凝结成花,摇曳生长。

胃里一阵翻山蹈海,姜禾强韧吐意,一步一步的踏上阶梯,连双腿都已发软,直至双膝跪地,一步一步的爬上去,打开院门,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身下绽开着一朵红艳艳的花。

姜禾将他扶起来,脑子里已经天旋地转,感受着近乎于无的微弱脉搏,她已经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还能为这位老人做些什么,他再一次感觉到那股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那双苍老的眼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一般,挣扎着睁开了双眼,颤颤巍巍的将手抚上她的脸颊,帮她轻拂去眼泪。

“不要哭,”老人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是我将我的罪孽强加在你身上,可以,可以原谅师父吗?”

姜禾没有回话,代替她的是更声嘶力竭的哭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落,落在老人苍老皲裂的皮肤上。

俞老不停的喘着气,但仍然坚强的用袖子帮她擦去眼泪。

“不要哭,我俞越这辈子活到这个岁数了有你这个徒弟,我很骄傲,原谅师父,原谅......”

老人的手像失去了操控的提线木偶般无力的垂下,整个人软塌塌的,再无半分生机。又一次,怀里的人在慢慢变冷,明明前一天还活生生的人逐渐失去温度,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姜禾感到一阵巨大的反胃,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沾染上鲜血垂落时染上颜色,她侧头干呕了几声,仿佛要将胆汁呕出来。

俞老的尸体在她怀里渐渐冷下去,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回响。

她想起第一次见俞老那天。老头子坐在药庐里,翘着腿,叼着烟杆,眯着眼睛打量她:“小丫头,会认几味药啊?”她那时不服气,把自己在山野间认的那些草药一股脑说出来,老头子听完,嗤了一声:“半吊子。”然后扔给她一本手抄的药典,“背下来,错一味药,别叫我师父。”

她背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老头子嘴上骂她笨,晚上却偷偷在她房门口放了一碗绿豆汤。

后来他教她辨药性,教她切脉,教她如何在山野间找替代的药材。他从不说一句好听的,却会在她手被药碾磨破时,丢过来一盒自己熬的伤药

她却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机,知道顾长晏抓住她的双臂猛烈的开始晃动她。

“有人来了,快醒醒。”

姜禾毫无所觉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被猛然强行拽起,姜禾从未见过顾长晏这副模样,从前的他总是冷静从容不肯失了一点贵族风度的,现在却毫无风度,也无暇顾及风度。

他提起姜禾的衣领,脸上衣襟上不知哪儿沾上的鲜血,为他的容貌增添了一股艳丽。

“追兵来了,你要是想让两条人命白死在这,你就继续沉浸在悲伤里。”

姜禾才刚回过神来,只见远处一支箭矢透过后背射穿了胸膛,他右胸膛衣襟迅速被血浸染,姜禾瞧见他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却被一双手推开甚远。

顾长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他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疼,不明白那支箭是从哪里来的。然后血色开始从他脸上褪去,像潮水退岸,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底色。

他晃了一下。

衣襟上那抹艳红迅速洇开,像一朵花在他胸口绽放。蓝色的衫子被血浸透,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

姜禾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不要管我,快跑。”

姜禾的大脑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转过身,迈开腿,狂奔。

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她眼前发黑。碎石和枯枝划破了她的脚踝,她不敢停。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箭矢穿胸、血色洇开、他倒下去时扬起的袖袍。

她感觉胸腔一喘气就剧痛无比,可她不敢停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段画面,顾长晏胸前的蓝衫逐渐被浸透的鲜红,他像被剪了线的风筝一般倒下,风吹起他的袖袍,扬起一丝靛蓝。后面之前之前那男人带着一群穿着甲胄的兵士全力往小院赶。

姜禾从日落跑到月亮高高挂起,直到面朝大地,直直倒下去。第二天醒来,她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床上,一个农夫样子的男人坐在床边。

她脑门还留着虚汗,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断狂跳,仿佛依旧没从昨天脱离出来。

顾长晏失去血色,直直向后倒去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死了吗?

为什么在那样的关头他会选择这样做?

她眼角一粒粒泪珠趟过,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她的头开始一阵阵的泛痛。阿娘逝去的画面,师父手无力的垂落的画面,顾长晏胸膛被鲜血浸染的画面。为社么每次她都这么无力,为什么每次她都毫无办法,一而再,再而三,为什么每次她都只能眼看着事情发生,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姜禾无力地锤着床,直到手上泛出血,她无力的哭了起来。

在床上抱膝坐了一下午,姜禾终于流干了眼泪,从孤城到如今,终于还是又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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