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歌对于小豆子的印象是大腿大人的侄子，是刷够游慕白好感的一个关键节点。而小豆子将挽歌塑造成了一个拥有漂亮眼睛的，住在慕白哥哥家里的温柔姐姐。

他的小脑袋快速运转：如果巴结好这个温柔姐姐，慕白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考察他的背诵，他也就不会被阿娘打屁股了？

下学后小豆子告别了玩伴，挎着小书包来到了慕白哥哥家，那个挽歌姐姐正和冒黑烟的锅灶做着斗争。

看到他来挽歌理了理头发，顶着鼻尖的黑灰略带尴尬，食指不由自主地卷着鬓边的碎发，“哈哈，其实我想做饭来着……”

小豆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小小的身躯跑到挽歌面前，看了看冒黑烟的灶又看了看尴尬挠头的挽歌，骄傲地叉腰，“看我的吧！”

游慕白今天有事，还要些时间才会回家，这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补救。挽歌从碗柜里捡了个昨晚剩的馒头放在锅上蒸热，又切了几片腊肉包在对半剖开的馒头里。

为了感谢小豆子的帮助，挽歌将这个简易版本的肉夹馍递给了他。

“谢谢你帮我。”

小豆子对挽歌的印象多了一条——会给他准备好吃的温柔姐姐。

拉进小孩子的关系要简单的多，靠着一个腊肉馍馍，偶尔给他讲几个英雄打坏蛋的故事，等到私塾下学后挽歌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小豆子是云山村的孩子王，不上学的时候带着一帮孩子乌泱泱地在山林间穿梭打闹。

最近多了个会给他投喂讲故事的姐姐，小豆子带着一众小弟到处疯的时间就不那么宽裕了，往往是玩一会就立马溜走，留下满脸疑问的几个小朋友。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桃树枝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树影，这些桃枝结出簇簇绯色的花瓣。

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围着中间的挽歌乖乖坐好。

“说起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挽歌手里握着一截树枝，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式，有模有样地讲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讲到兴头时，手里的桃枝俨然成了如意金箍棒，挥舞起势间落下花瓣。

她身边的小孩子捧着半个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地盯着挽歌，“挽歌姐姐，后来呢！”

挽歌没忍住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脑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力大无穷，雄姿英发，面对老龙王的刁难，上前一步……”

桃树下不止坐着他们，还坐着这些孩子的家长。三五一群围坐在一起剥着豆子聊着家常，时不时抬眼看向他们这里，听到小孩子们哇哇的惊叹声时嘴角洋溢着微笑。

这些小孩子只要不上学，就会凑到一起到附近的林子里探险。挽歌猜测这个年纪的他们可能会喜欢孙悟空的故事，毕竟谁小的时候没有被一只猴子迷住呢？

果不其然，这些小豆丁一听到孙悟空的故事立马安静了下来，对于她这个会讲故事的姐姐更是充满了崇拜。

只要他们有时间，挽歌就会在院墙外看到一双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然后奶声奶气地撒娇求她讲故事。

她也不会一次性把故事讲完，等到差不多的时机留足悬念，她就会拍拍手把这些小孩子们哄回家去。

等到第二天她又会在院墙外收获一串小孩子。

每过一段时间慕白都会上镇子里去采购置办生活用品，以前是他读书用的笔墨纸张，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要采买的东西就多了一份。

慕白抱着东西路过一家布庄，从店铺大开的门往里看，看到了架子上放置的布料。

店主整理着布料，注意到了慕白观望的姿态，捋了捋衣料上的褶皱，堆着笑上前，“哟这位公子，可是要看布做衣服啊～”

见慕白的眼神落在那匹水青缎子上立马喜笑颜开，“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本店新到的货。”精明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公子可是要给夫人买？”

眼见慕白的脸一下子涨红，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太自在，店主将其归结为慕白脸皮薄，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将慕白请进了店。

夫人吗？其实算不上。

慕白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不住地搓着那匹布，心中百感交集。

她口中未来有大作为的慕白，现在连匹好看的布都买不起，搜刮上下银钱也只得一点，充其量为她做个发带。成为这样一个人的夫人，怕是怎样都不会如意。

他有时也会想，他不该轻信挽歌所说，万一只是为了求他收留所做的托词，他其实一点出息也没有。

不过，挽歌的眼神却不似作假。

回程的路上慕白遇到了同村的二牛，对方是他幼时的玩伴，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

二牛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慕白同行了一阵，问了问近况，又提及私塾教书。

“听说你五婶给你介绍了个漂亮姑娘。”二牛挤眉弄眼，看着慕白迷茫困惑的眼神唉了一声，“你别装傻啊，那姑娘还专门给你送饭呢！”

慕白恍然大悟，然后郑重道，“她叫挽歌，是……父母早年订下的娃娃亲，挽歌家中父母薨逝只剩她一人，五婶不忍孤女无人照拂便收留一阵。”

二牛听后面露不忍，“我前些日子见她，没想到身世如此……也是怪可怜的。”

在一个岔路口分别前，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啊！”

慕白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几棵桃树时耳边听得熟悉的声音，还伴随着小孩子们哇哇的惊叹。他寻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和挽歌对上眼神。

后者正坐在孩子堆里声情并茂地讲故事，看到他的出现愉快地朝他招了招手。小豆子发现了慕白，带着一群小孩子喊着慕白哥哥。

童声此起彼伏。

有个小姑娘看了看挽歌，又看了看抱着东西的慕白，问道，“慕白哥哥是来找挽歌姐姐的吗？”

这群不及案头高的小孩子虽然没有情爱的概念，可在家看惯了父母的恩爱日常，多多少少有了点这方面的知识。

小豆子站起身，想要拔得头筹，小小的个子声音格外大，“那是当然了！你们不知道了吧，我阿娘说慕白哥哥……唔！”

挽歌瞧见慕白的脸色有越变越差的倾向，连忙捂住豆子的嘴，生怕他说错话。

其他的小孩子当她是害羞，叽叽喳喳闹着，挽歌无奈捂头在豆子耳边用故事和好吃的哄他。

孩子王立马安静了，也不闹也不叫了，还顺带手整治了一下有些崩坏的现场秩序。

慕白眼神示意她该回家了，挽歌在一群小豆丁八卦的眼神护送下小心地跟了上去。

慕白家的晚饭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但是对于现在的挽歌来说，已经是能得到最可口的了。

灯芯噼啪一声爆开，慕白没有看她低头吃饭，顿了顿还是提醒，“你现在身份特殊，就算是在村子里也要少做些引人注意的事。”

挽歌说自己会注意的，饭后在五婶给她的包袱里翻出一块蓝底碎花布，翻了一下现代看过的古装电视剧记忆，尽可能把自己的形象搞得像一个普通村庄出来的女子。

公主不好装，村花同样难搞。

东山再起很难，从现有的死局中脱身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