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灰瓦环绕之中,种着大片的翠竹,姝丽蔷薇花藤攀缘而上,铁寨主散了侍奉的人,因而这湖心亭台花枝疏密之间分外的安静。
前几日一场大雨冲刷,空气分外清新。
根据挽歌的猜测,像铁三千此等仗义慷慨之士对于她的经历不说感同身受痛哭流涕,多多少少也会散发一点怜悯。
更何况她和他的女儿一般大小,作为一个当爹的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吧。
铁寨主沉默了一瞬,起身将她虚扶起来,“姑娘遭此劫难实在令人唏嘘。”
寨主身上熏了檀香,随风送入挽歌鼻尖,这副待人温和有礼的样子着实与他山匪的身份不太相符。
等了半天只听得铁寨主的轻笑。
她不太懂这层笑容下的意思。铁三千神色原本柔和,只是说到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时,眉宇间多了分来自长辈的怜惜,“此番,委屈姑娘了。”
话虽如此,可是他的语意隐约之间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令挽歌心神为之一颤。
她将其归咎到上位者的威严。
挽歌温言拱手,把自己尽可能包装得弱小无害,“挽歌无处可去,此生也别无他求,只求寨主可以收留一二。”
寨主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微微笑道,“我本可以答应姑娘的请求,我也确实中意姑娘这样的人加入两间寨。”他转身坐回位置上,手指抚上茶盖轻轻摸着,“但是,不才在下与皇城上的那位有些陈年旧事没能完结,姑娘又是皇室出身……所以,对不住了姑娘。”
事实出乎她的意料,挽歌看着男人脸上逐渐显露的戒备和惋惜不似作假。
现在不是放空发呆的时候,她立马反应过来,有些不死心地继续争取,“寨主不是在和挽歌开玩笑罢?”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她还是打心底里希望这位很合她眼缘的大叔笑着告诉她刚刚只是一个玩笑。
寨主闭目摇了摇头,“不止如此。因为你的身份特殊,两间寨留不得你!”
挽歌诧异,好家伙皇族的身份不仅没有带来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反而成了烫手山芋,哪里都不要?
她低头思索着是否要继续争取,如果争取不到出了两间寨该如何生存,是不是要去找游慕白?
她还未想出下一步计划,便听得寨主道,“放心吧,姑娘我会为你留个全尸的。”
挽歌猛地抬头,对上铁三千的目光,眼底有疑惑也有懵然:你们上辈子的恩怨,怎么还要她死呢?
游慕白猛然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澄澈的蓝天,不知名的飞鸟扑扇着翅膀飞过。突然惊醒后胸口快速起伏,那股濒死的绝望一直追随着他。
不远处有马匹发出的嘶鸣,还有火苗烧灼木材的噼啪声。
他发现自己躺在远离河岸的一处地上,身下是柔软干草铺就的临时床铺,身上的湿衣也被人换了。
旁边停着一架马车,马车上所用布料刺绣极为考究,车檐下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由此可见所有者非富即贵。
几个青衣侍从围着火堆忙前忙后,烤鱼的烹茶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不多时便将捧着托盘行至马车,恭恭敬敬,“公子,请用。”
车帘被一双素手挑开,一个鹅黄宫装的女子下了马车检查了一下食物茶水,随后对着马车里的人道,“无毒。”
马车里的人没有出面,外面站立的奴仆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意思,游慕白也不敢贸然出现,于是现场保持着一个沉默的氛围。
车里的人似乎发出了什么指示,侍女将侍从准备的餐食一一奉上。一个持剑的侍卫前来,向慕白拱手行礼,“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神秘公子坐在马车里没有现身,游慕白上前发现马车边上置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烤鱼和一壶茶水,见他到来落座,侍女侍从低头后退撤了个干净。
这几步之遥,安静地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
片刻过去,车架主人终于出声,“游公子,醒来身体可有不适。”
慕白摸了摸被痛击的部位,虽然还隐隐有痛觉传来,但好在是他能忍受的程度。他放下筷子,躬身行礼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尊姓大名,某好登门拜谢。”
“救命之恩算不上,只是不忍人才就此凋零埋没便出手相助罢了。”
“皇城之中有学识品级之人多如牛毛,可大多都是顾影自怜自命不凡之人,满口的之乎者也。”容公子言语似笑非笑,说话谈吐间带着绝非一朝一夕练就的从容淡漠,“游公子倒是与众不同,若前来皇城为官拜相,想来必有一番作为。”
慕白突然想到挽歌之前求自己收留所说的“预言”,又暗自嘲笑自己:人都被你赶走了还想这个做什么?何况自己向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多谢公子抬爱,只是游某现在还只是一介白衣,担不起什么为官拜相之说。”
“这有何难。”车帘被挑开,一枚鸾鸟玉佩伸了出来,“如果需要,你可以凭借这枚玉佩来皇城找我。金银珠宝,香车美女尽我所能满足你的需求。”
这无疑于一个诱人的馅饼掉在手边只等他伸手去够,游慕白却没有接过,只是快速起身拱手道,“游某感谢公子救命之恩,但这枚玉佩实在贵重,还请公子收回。”
青年伸出去的玉佩停了片刻,似乎是并不意外他的选择,也没有因此动怒。远处的侍女快步前来,接过玉佩将其塞到慕白手中,隔着绣满花枝的车帘,公子只说慕白想通了随时可以来皇城找他。
靠着救命恩人侍从的帮助,慕白废了些时间将村人都安置妥帖,不至于暴露在外魂魄无处可去。
热闹的云山村一夕之间冷清了不少,烟火熏黑的半截墙壁还屹立不倒,慕白站在那里看着废墟发呆,直到一阵清脆的鸟叫将其唤醒。
昨日之事已然过去,他所能做的就是带着村人们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他在废墟中四处搜寻,捡了捡还能用的东西整理了一番。四下茫然之时,想起五婶曾经说过自己在皇城有一家相熟的表亲,虽不大来往了,但那份血缘里的联系还是在的。
慕白收拾了一下,将容公子留给他的玉佩包在衣服最里层,他孤身一人最易被盯上,若是拿着人家的信物到处为非作歹可就不好了。
这一翻却意外在里衣的内层发现了东西,用细软的织物包裹的一只耳环。耳环样式极为眼熟,他也只在挽歌耳朵上看到过。
看着手心躺着的耳环,慕白内心情绪莫名翻涌,最后叹了口气将耳环重新包了回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挽歌故意留的,挽歌既希望慕白困难的时候这只耳环可以帮他渡过难关,也希望他日后发迹做大官了还可以凭借耳环的旧情记得她念着她,最后留着她。
豪华马车里面坐着的可能是灰姑娘,也有可能是心怀诡计的皇子。
容时右手支着头,慵懒地靠在软枕上,身边侍女轻柔地摇着扇子,等到茶水温度适宜将其奉到手边。
马车平稳地往前走着,容时抿了一口茶,心中暗自思索。
游慕白固然是个可造之材,只是现在的他距离能为自己所用,还差得远。
五弟背靠贵妃,手下这些年也笼络了不少能人异士,比起自己真是可怜到家,必要时刻他需要全力争取游慕白。
习惯性摸上腰间玉佩,手指却一空,恍惚一阵才记起自己把那枚玉佩给了游慕白。
侍女奉上剥好的荔枝,容时却没有接过,只是淡淡道,“吩咐下去,如果有人在皇城出示鸾凤玉佩,记得向我汇报。另外不论他用那枚玉佩做什么,一律格杀勿论。”
生活就是如此的戏剧化。
昨天还是可怜巴巴的伤员病号,只是去了趟寨主的湖心亭训了次话,就沦为了阶下囚。
之前还对她和颜悦色的铁心莲现在也是变了副样子,面色不善,凶神恶煞地压着她往刑场去。
那座湖心亭可能跟自己八字不合。挽歌揉了揉被麻绳捆得发红的手腕,有些受伤地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要绕着那里走。
啊,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了!
太阳西垂,掩在薄薄云层后宛如一颗晶莹剔诱人的咸鸭蛋。
挽歌沉迷在其中多看了几眼,耽误了一会便被气极的铁心莲用力推了一把,这才如梦初醒。
“快走!磨蹭什么!”铁心莲抽出腰间的鞭子用力甩在她身边的地上,声音响亮到她为之一颤。
她其实挺好奇他们老铁家和皇帝有什么过节,可惜寨主不肯多说,她也只能怀着这个疑惑赴死。
往好处想,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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