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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北风在毡帐外响了一夜,第二天大家出门的时候,只觉得格外地冷。

匈奴人照旧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干饼,今早奴隶营里装水的木桶是空的,人们只能干咽,庄翎皱眉吃掉了半个饼子,照旧将另外半个饼子收入袖中存放。

匈奴管事在众多奴隶之前走动,冰天雪地,这人早已穿上皮毛衣裳,他看着奴隶营中的汉人奴隶,脚下徘徊,像是有些焦躁。

不一会儿,人们都吃完了手里的干饼,没有水喝,大家都留恋地看了眼木桶,就算是冰冷的水也好,但什么也没有。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去干活了。

按照往常,匈奴人会带大家去牛羊圈,安排人铡草、清理牛圈的食槽和粪便,还会让一些人将稍远一些的草料运回来。

但是今天,匈奴管事带他们过了牛羊圈,又一路往东,走了一小会儿,来到一条极为宽阔的大河旁边。

人们站在河沿上,望向面前大河,默默看着。平时匈奴人日常生活就是使用这条河里的水,他们从这条河或是这条河的支流汲水煮汤,他们的牛羊也在这条大河下喝水,奴隶们取水的小河也是这条大河的支流,有时候一些闲着的匈奴人也在这里打水或是射猎一些前来饮水的鸟兽。

现在这条河冻结了,上面盖着一层白色冰块。难怪奴隶营今早没有饮水。

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旁边有匈奴人在看守,车板上装着许多木镐、撬棍一类的东西。

匈奴管事带汉人过去领了工具,就将他们驱赶到冰上去,让他们负责破冰。

踩在新冻结的冰层上面,随着脚下走动,能听见细微地沙沙声在耳边响起。走动之间,庄翎低头看去,只见脚下冰层随着自己脚步移动似乎微微泛白。

这冰才冻结不久,还不十分凝实,若是哪个运气不好,踩在脆弱的地方,掉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这种时刻,这样的天气,掉下去还能活命吗?

还没开始干活,站在冰上的人们就为可能发生的种种危险心惊肉跳,有的人已经出了满头大汗,人们不敢在冰面走动,只握着木镐和撬棍僵硬站立。

匈奴人甩动手中皮鞭,大声吆喝,催促人们干活。

浮冰上的人们半低着头,对着半透明的冰块抬起木镐,金属镐头触及冰面,一下又一下,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半透明的冰块缓缓裂开……

叮咚一声——

一小块碎冰掉入冰河深处。

庄翎踩在发白的冰层上,手里握着木镐,看自己身前浮冰缓缓断裂,有一瞬间她瞪大眼睛,脑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影和声音,只觉得这一生再也用不着指望什么了。

……

大半个白天之后,庄翎和大部分人平安离开河面,附近的大河平面又重新涌动起来。

众人手中的工具重新交还给匈奴人,人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往部落之东的牛羊圈,这个位置距离这条河也是不远,人们走不了多远就能到。

走到草垛下,庄翎找到自己平时使用的铡刀所在的位置,只见四处都是冰雪和草屑,看不见铡刀在或是不在,而牛羊圈里的牛羊正被人赶出圈往东去饮水,牲畜相继走出牛羊圈往大河走去。

抬脚往放置铡刀的地方踢了两脚,冰雪飞出,露出黑铁铡刀锈蚀的侧面来。庄翎弯腰,伸手将铡刀两侧的冰雪和草屑清理干净,随即拿起地上草叉从草垛上扒下来一捆草来,然后半拖半提着将这捆草带到了铡刀旁边,扔到地上,蹲身解开上面的草绳,再拿起草叉将草捆中的草锄松,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她额角出了一层冷汗。

庄翎从中抱过来一堆草扔在铡刀后面,又抱着一堆草扔在铡刀左侧,自己在铡刀后面跪坐下来,拾来一把草放在扎到之下铡断,她一手铡草一手送草,目光一直看着铡刀下的草,铡刀将刀刃下的干草寸寸铡断,也将她的视线寸寸铡断。

附近都是一片咔嚓咔嚓铡草声。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被送去饮水的牛羊又被牧人赶了回来,匈奴人开始催促奴隶们给牛羊添草。于是刚刚被铡出来的碎草被人收走,随着抱着箩筐的人们往牛羊圈走去,这些草也被送到了牛羊的食槽中。

天气格外的冷,北风不时刮起地上的碎雪吹入人的衣领袖口,来回走动的人草鞋里也被带入雪粒去。牛羊早晨没吃太多东西,匈奴人又怕这些奴隶偷懒,一直在旁边看着奴隶们铡草和添草。

其间,有人带着牛犊来牛圈找母牛喂奶,大牛和牛犊望见彼此身影都欢喜热情的哞哞叫唤,小牛更是哒哒跑起来。庄翎循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这小牛正是从前总被秋送来吃奶的黄白花小牛犊,而牵着牛犊的人是个满脸胡须的匈奴老者,那小牛犊在前面跑,这人也不牵绳,就在后面慢慢走着。

庄翎看见这一幕,心里意识到,以后秋可能也不会再来这边了,她大概已经不做照顾小牛犊这样的活了。

小牛犊像往常一样钻进牛圈里吃奶,那匈奴人握着缰绳站在牛圈之外,等小牛犊吃完了奶,匈奴老人手里拽一下缰绳,带小牛犊离开。

天空始终灰蒙蒙的,空气凛冽,过了好些时候,又渐渐飘起雪来。

奴隶们仍然在一筐一筐地往牛羊的食槽里添草料,匈奴人转着圈在地上巡视,又过了一会儿,所有食槽都填满,几个监工的匈奴人才离开。

爰走到庄翎旁边的草垛下面,扔下箩筐,身子一矮就靠着草垛坐下,同时伸手扒拉庄翎身边的干草,将这些干草尽可能都盖在自己身上。一堆草几乎要将这个人淹没了,只露出他乱糟糟的头和一双手来。

庄翎仍坐在铡刀旁边,从衣袖里摸出半块干饼递向对方,爰伸手接过来。

他将干饼拿在手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口吞下去,而是看了看这半枚干饼的截面,说道:“我以为你今天早晨吃不下饭,我会有一整个饼吃。”

庄翎闻言问道:“我为什么吃不下?”

爰见对面庄翎没有表情,微微笑道:“都说你妹妹嫁给匈奴人了,你应该很难过吧?怎么会吃得下东西?”

为什么她要食不下咽,难道她一定要做出这个样子吗?

还是说人遇见一些事情非得那么自暴自弃一回,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得到,要不然就是没有感情?

爰见庄翎冷然直视,只那一问之后再不肯多言,他继续道:“你看,你吃个饼子都为难,你妹妹从此以后有的是牛羊肉吃,也不用像你一样,冷冰冰地去冻河上刨冰。”

庄翎道:“如果你羡慕,可以问问匈奴人要不要娶你。”

爰听见这话呵呵大笑起来,他仰着头,笑得很大声,只是,他笑得越大声声音就越是发空,这笑声中听不出多少欢喜,只有从他五脏六腑穿过的气流被声带一起震动而出。

庄翎在等爰给自己上今天的识字课,所以也就在一旁等着爰笑完。

不知从几时开始,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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