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道观依山而建,屋脊层层叠叠,一眼看不到头。
白芷幼年曾随父皇来过,倒是冷静。石头眼睛都看直了,怀疑是到了天宫。
叩了门,有小道童闻声开了大门。白芷说明来意,小道童摇头谢客:“湛先生从不见客,请回吧!”
说完便要关门,石头死死抵住门,和小道士你推我挡,互不相让。
白芷拉住石头,“师兄,咱们前来求医,还是要以礼相待。”
又对小道士施礼道,“小道长,我们师兄妹千里迢迢而来,皆因阿姐沉疴难起。太上祖师曾教导你们要悯人之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小道长今日要对我们置之不理吗?”
小道童哑口无言,嘟囔着:“这几天真邪门,又来一个胡搅蛮缠的!”
还了礼,只好回道:“湛先生只是客居在此,小道也做不了主。既如此,小道只能帮你们问问我师父,看是否有转圜余地!”
白芷大喜:“有劳!”
青阳真人一听又有人前来求医,一脸无奈,只得先遣人把怀夕送去休息。
剑悬头顶,前路未知,青阳真人也损了精神,只吩咐人先把她们迎进来安置,至于湛先生肯不肯医治,他也无计可施。
白芷等把葛二娘扶进来安置好,小道童道:“我们上清宫全是清修居士,山中岁月清寒,比不得山下,缺什么短什么,你可找我就行!”
白芷忙道:“小道童留步,多谢收留,但我们此来是向湛先生求医问药。您也看到了,我朋友的病拖不得,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湛先生?”
小道童为难地挠挠头,“师父只吩咐带你们进来安置,并未提到湛先生。湛先生一向不见人,也不轻易给人治病。今晚你们先休息下,或许明日就有好消息也说不定!”
白芷无奈,只得应了。
这个小道童年纪尚小,不像其他道士那般恭谨严肃,举手投足间带着孩子气。他带她们认了水缸的位置,还备了简单茶饭。
白芷他们很是感激。
“多谢小道长,不知怎么称呼?”
小道童回道:“小道名为灵衍。这几日,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前院找我,我也会时常过来照应你们。”
白芷急道:“别的还不打紧,灵衍小道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早点见到湛先生,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灵衍为难道:“求小道也无用啊,湛先生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在我们这里客居三年有余,我们都很少能见他,甚至不知他真容如何。姐姐稍安勿躁吧,他想见你们,自然就召你们去了。师父已经把你们请上山了,肯定为你们周旋。迟早都能见到!”
白芷无奈,只得施礼放灵衍离开。
连续两日过去,也没有其他人来。只有灵衍为他们奉上茶饭。白芷一再询问,他只说让等着。
但是她们根本等不得了。葛二娘的穴道被封,气滞淤堵,身体像被吹了气球一般肿胀了起来,连眼球都感觉突出来,似乎只需要针刺一下,她就能卸了气萎靡下去,样貌甚是可怖。
她现在无痛感无触感,又浑身无力,瘫软在床上像团烂泥。
白芷坐立不安,在院中走来走去。直想硬闯去见湛先生,又怕他生了气不肯医治。
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踯躅间,石头在卧房一声大喊:“啊,天呐,师妹快来呀!”
白芷急匆匆推门而入,只见葛二娘周身皮肤几乎要撑爆,像个莹亮的大水泡。床上身前都是血。
此时,她紧闭双眼,已然昏死过去。
“师妹,可咋办呀?”
石头满手都是血,显然刚才事发突然,急的他用手去接吐出的血。
白芷浑身直抖,她迅速平复心绪,把针包拿过来,手持金针却久未下针。
石头不敢催也不敢阻,他相信师妹。师父说她聪慧,她必然比自己强多了。
看她许久不下针,磕磕巴巴地问道:“师……师妹,你可有把握?这……这要扎错了……”
白芷摇摇头,紧张的额上沁出细汗。她调整了呼吸,终于下了第一针。
看二娘无恙后,她又火速在头、足、手处分别施针,每一针都要轻捻几下……
眼看着二娘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好起来,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石头敬佩地看着白芷,憨厚笑道:“师妹,要不师父成日都夸你聪明,你是真厉害!胆子也大,刚才都把我吓懵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白芷依然一脸担忧,“还不行,我只是先引出她身体里的邪气。这毒太厉害了,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咱们要立刻去见湛先生!”
“可是他不肯见咱们啊!有什么办法呢?”石头无奈摇摇头。
白芷紧紧抿了抿嘴,道:“有办法!师兄,背上二娘,咱们去找苏湛先生!”
石头虽然一脸不解,却十分信她。赶紧照她说的办。
此时,观里的道士们都集中在道场唱经,白芷带着石头跪到门前的青石板上。
“各位道长,烦请替我传话,我们要见湛先生!”
白芷高声大喊,惊扰了正在讲道的道士,一众道士们都扭头看向他们。
青阳真人走过来,皱着眉道:“姑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们只需……”
“我们现在,必须立即见湛先生!”白芷打断他。
青阳真人一下恼了,斥道:“你这姑娘,怎得如此不讲道理?不但搅了我们道场讲道,还要逼迫我们听你行事吗?”
他一甩袖子,正想叫人把她们拉出去。还没等他反应,白芷噌的掏出一把匕首。
在场的所有道士都惊呼一声。青阳真人更是措手不及,急退一步。
“你要干嘛?还要行凶不成?”
“小女子不敢!我只是,想赌一赌你们的道心——”
她边说边挽起衣袖,毫不犹豫,一道银光闪过,手臂上已是一道血口,鲜血涌出,滴滴答答落到青石板上,很快聚成一摊,顺势蜿蜒。
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石头扶着葛二娘,眼泪唰的下来了,哽咽道:“师妹,你何必如此?”
青阳真人跺脚急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白芷没答,朗声问道:“敢问在座的各位仙长,你们天天读道祖之经,里面讲“慈心于物,济度天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马上就要死在你们面前,你们却见死不救,稳稳坐着听经,这就是道祖所谓的慈悲?慈,乃万善之本,心若不慈,善何以立?今天,我就用我的血,替你们道祖,警醒你们的慈心!”
话音刚落,又是寒光一道,第二个血口子鲜血淋漓。
几个尚且年幼的小道士惊呼出声,不敢看她。青阳真人铁青着脸,气的浑身颤抖。
白芷依旧一刀刀割下去,边割边颂,
“道祖言:行仁好施,周穷救急……”割一刀。
“道祖言:赐饥者食,寒者衣……”割一刀。
“道祖言:敬老怜贫,救人急难……”又割一刀。
雪白的一条手臂,已经血肉模糊,地上的血已经蜿蜒很远,场面甚是骇人。
白芷忍着剧痛,脸色煞白的咬紧牙关,没吭一声。
“师妹,求你停手吧……”
石头凄厉的呼喊一声,白芷却像没听到一样,撸起另一边袖子,举起匕首……
“住手,姑娘,你可以住手了!贫道去请湛先生!”
白芷听到这话,强撑的精神瞬时倒塌,埋头晕过去。
青阳真人哀叹一声:“怎得最近遇到的全是疯子!”
湛寂舟飘然而至,戴了一副银色面具。其他道士也极少见湛寂舟,他一出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他的眼生的极好,狭长凤眼,眼波流转像藏了璀璨星河。似乎多情,稍一抬,却又透着凛冽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含笑薄唇却让人生畏。
道场中,一个姑娘倒在一片血泊中,旁边男子抱着一个人哀哀痛哭,他皱皱眉,转过头去。
湛先生和青阳真人互相拱手施礼。
“真人唤在下何事?”
青阳真人摇头叹道:“寂舟,不是贫道要找你,是那个姑娘要找你!”
他指指白芷。
此时的白芷已然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走近自己。
她慢慢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那团白影,声如蚊讷:“湛先生,救救她!”
湛寂舟未料到她敢伸手,虽然躲了,雪白的袍角上已经印上鲜红的指印。
他立马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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