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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亲

饭厅里是一张西式长桌,首尾各有沙发高椅,许立花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桌上玻璃瓶插几朵新鲜的山栀子,旁边摆一个银盘,放着切开的西柚与柠檬。

她拘谨地望着面前银质的餐具,映出她病中些许苍白的脸。

邓亦白叫来侍应搬来新椅子,快速扣好西装前扣,在距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冰凉的茶壶炳,往杯中添上热茶:

“不知许小姐口味,但我听内地过节有吃水饺的习俗,今日小满,希望还合你胃口。”

邓亦白按响桌上的铜铃,很快就有侍应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瓷碗,里面的饺子摆得交错整齐,个个肥圆肉厚,躺在清澈汤底。

许立花无情戳破面皮,送入口中:“我是南方人,过节不吃水饺。”

邓亦白笑起来:“我也是南方人,不吃水饺,我们一起尝尝。”

半碗素饺下肚,餐桌上很快端来两碟海鱼,一碟陈皮海虹斑,另一碟却是带鱼,不过并不是荔城常见的红烧做法,反而雪白规整,只留中间净肉。

许立花心里存着事,看也没看,随手挑起一块带鱼往嘴里送,便猝不及防被温柔外表下藏匿起的细刺,扎到上颚。

鱼肉整块掉出来落到餐桌边缘,她极力克制地咳了几声,邓亦白抬手唤来侍应,请将两盘鱼都撤下去换副菜,他又将许立花倒出的鱼肉收拾,置于自己盘中:

“实在抱歉,我光想着许小姐在港岛吃不惯,会想念家乡菜,便拜托厨房做些荔城菜,却忘交待你尚在病中,不宜吃发物。是我失礼。”

许立花将筷子与刀叉放在一边,银质餐具发出叮里咣啷的碰撞;她不安地将视线挪到小花园里,暗香疏影,错落有致——

她哪里懂得用餐礼仪,只晓得既被刺痛,就要赶紧吐掉。

“邓先生,我也该对你讲句抱歉。”许立花说;

“我两次被遇险,都是多亏你的帮忙,尤其是昨天.....没有几个人在接到那个可怕的电话后,会带着赎金来救人,还是个面数不多的陌生人。”

“救人要紧。若付出一点钱就可以救一个生命,常人都会这样做的。”

他抿一口热茶,高挺的鼻梁阴影落在杯盏,笑道;

“再说,能让许小姐打电话给我,一定是真的遇到危险,怎么会骗我。”

许立花咬住唇角;“邓先生赶来的速度也很快。”

“是,真是万幸。昨日我想去旺角找许小姐归还照片,接到电话时我就在那附近,立刻就报了警,阿sir对我说,那伙人上一回被放出来,是因赌船封闭没有确凿证据,这一回,工厂门口有闭路电视,都拍下来了。到时只需去警局,配合做个笔录就好,不用担心。”

邓亦白拿出手帕从容地擦起嘴角,滴水不漏,坦荡地看着她。

“邓先生是个绅士。”她侧过脸,下巴低下来;

“不仅是救我的这两次,还有之前各种大忙小忙,或许这些于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我却因没由来的偏见质疑你,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真的对不起.....甚至,我还骗了你。”

邓亦白平静地望着她。

“其实钟述文,就是我托邓先生找的人,他并不是我的男友和亲属,但对我是个很重要的人,当初那样说,一来是我并没有亲属证明,怕您不帮我;二来......我怕您不是好人,便狐假虎威,亮个口号罢了。”

许立花顿了顿,绞了绞手掌的纱布;

“邓先生,我知我目前能力有限,暂时没法以同等价值来回报你对我的帮助,我也知,这也不是再写几张欠条就能还清的事,但我也不是不写的意思,我是说——”

“许小姐。”

邓亦白浅笑,温柔地打断她;“其实,我并非是不求回报的,但不是要你写欠条。”

她懵懂抬头;“什么?”

“许小姐方才提到,同等价值。”

小花园餐厅的香气馥郁迷人。

邓亦白双手交叠放在西裤,握住扳指底下盖住的那条,经年累月却仍在生长的暗红肉疤:

“邓某今年二十九,快要三十岁,自诩事业经济稳定,身体健康,也没有不良嗜好;从前我醉心工作,也无意寻找配偶,这些年长辈催促,我总是推脱,邓某内心始终认为,人生婚配只有一次,应当按照心意,寻一位真正喜欢的人。”

他笑起来,嘴边痣翘起:

“许小姐,我很喜欢你。”

“我希望你能以女友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偏南风刮来,吹落玻璃瓶边缘的栀子花瓣。

许立花绞纱布的手扑了空,将她胸腔里的空气也一并吹走。

静默几秒,她僵硬地挤出一个难以名状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即便要报答,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何况我有男友了,你都看过照片了,钟述文,他还是你公司的——”

“可许小姐方才说,他并不是你男友。”

他温声打断,眼神如玉:“不过即便他真的是,也并不影响我对许小姐的心意。”

许立花脱口而出一句“荒谬”。

她嘴唇张了又张,攥紧掌心淤青,正极力忍住将那半碗饺子汤泼到邓亦白脸上的冲动,对方却悠悠翻开西装内袋,将一张盖了“租约”字样邮戳的纸置于桌上,徐徐拆开;

漫长无聊的英文墨水底下,印着一串活生生的名字,和触目惊心的红手印:

「许立花/1988年5月5日/签署」

【昨天有个大佬来饭店找经理,一口气买断了所有合同,十倍价格啊,合同还全都还给我们了】

昨日同事轻飘飘的几句闲聊话,此刻重重砸下来,挥之不去。

缠纱布的地方失了控,被抓出血迹;许立花踉跄几步,椅子发出锐利尖刺的刮啦声,她气愤至极,几乎是破口大骂:

“无.耻,混.蛋!你早知道我会拒绝你,所以你昨天来救我,说到底你邓亦白堂堂大老板,带那么多身强力壮的宾佬来,怎么会拧不过几个古惑仔呢?”

“可你还是没信心,怕我依然拒绝,一开始打着资助的名义包/养不成,于是干脆露出真面目了?恩威并施,买断了合同,全数还给饭店的外地职工们,唯读落下了我,你是想威胁我?对吗,你觉得我会为了钱,就屈就做你的情/人?混淡,做梦!”

“许小姐方才还夸奖我是绅士。”

邓亦白语气温吞,认真纠正道;“是女友,不是情/人,情/妇,情妹妹。”

他顿一下,又补充:“将来也会是唯一的妻子。”

“有区别吗。”许立花嗤笑;“你想要女友,满大街都是,何必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一个自诩文明的绅士,竟是如此可耻。”

她再也忍不住,吃力地攥紧了半碗饺子汤的瓷边,往邓亦白的方向抄起,狠狠泼过去——

温热带着怒意的汤水,一半泼在了邓亦白的灰西装,一半洒在许立花发.抖的肩上;她发泄一般,用力抹掉淌至唇角的眼泪,和汤油混在一起,搓出恶心的白泥。

邓亦白却只是安静站起来,衣冠楚楚,向她递来一张手帕,示意她擦净唇角的污泥;另一只手捏动手指上的蓝宝石扳指,扣在印有她姓名的欠款书上,笑意温润:

“立花。”

“我想内地与港岛,买这个字的含义应当没有什么区别。喜爱一件东西,便想要占据的心理,对我来说理所应当。”

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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