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看到怪物口器上那一圈密密麻麻的牙齿时,脑子里跳出来的是向日葵的形象,她用尽全力一斧头挥出去,怪物只是破了点皮。
银丝一样的东西朝着她的脑袋伸过来,江浸月斩断,对方接着生长,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银丝成茧,将她笼罩。
江浸月单腿跪在地上,心想,要是这样死了,也忒不体面。
怎么着也得跟这鬼东西同归于尽。
这个该死的银色丝线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在自己的脑袋周边徘徊?
江浸月索性坐下来,她跟怪物遥遥对视,想知道对方究竟要对她做什么。
忘虻兴奋地搓了搓不存在的手。
眼前的人很显然已经停止了反抗,它要做的就是把记忆触角伸进去,啃下她大脑里的每一块记忆,然后嚼一嚼吐出来,拼成一幅完整又好看的地图。
触角探到人的脑袋上了,她没反抗。
忘虻就往里钻啊钻,按照以往的路线钻到记忆仓库里,它停下来,非常吃惊。
它钻过很多很多记忆仓库,但是所有的仓库都是残缺的,断断续续的,错位的。
正是因为那些人的记忆破破烂烂,才需要忘虻家族啃出来一点点拼凑。
但是眼前这个仓库,是完整的,连贯的,严丝合缝的。
“美!”
忘虻发出感叹,它甚至忘了自己钻进来的目的,站在仓库里,它看到了现在和未来。
甚至还有过去。
它第一次看见过去。
忘虻看着带图景声音的记忆包裹整整齐齐码在眼前,贪婪地张开了嘴,但是下一秒,它又觉得得谨慎一点。
它打开自己的口袋,看见之前残留的别人的记忆,于是打算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边抖边想,要完整地搬空这里,得腾腾地方啊。
仓库突然晃了晃。
忘虻茫然抬头,不应该啊,一般在它工作的时候,人体会处于休眠状态。
它没在意,而是俯下身去咬上一块包裹,准备大快朵颐。
好硬,没咬动。
没关系,换一个。
忘虻挑了一个小一点的,上面的画面是人正在对着一个发光的物体点来点去,那个物体会随着她的动作弹出来更多画面。
它再次咬上去,“牙齿”被震得发麻,不死心地继续换,都硬得下不了口。它震惊了,第一次遇到搬不走的记忆!
忘虻更激动了,它不想走了。
下一秒,“身体”传来被豁开的剧痛。
银丝探进来的那一刻,江浸月的脑袋什么也没感觉到,但是心里出现了巨大的不适,她似乎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一格一格的抽屉,正在被人查阅和浏览。
电光火石间,她陡然得到了很多久远的回忆。
江浸月看到了伊风,伊风恐惧后退着,直至跌坐在墙角。她又看到了更多人,没有兽的形状,但是眼神呆滞,或躺或坐。看到了一个银色头发的神使,光照在他身上,却显得整个人更加冰冷。
“伊竹……”江浸月突然明白他是谁。
他背对着自己,叹息了一声。
“伊澜,和他们做交易,不会有好结果的。”
江浸月猛地惊醒过来,发觉手心比石斧更加冰凉,她明白,刚刚那些,是伊澜的记忆。
我会慢慢变成她吗?江浸月心里泛上来潮汐般的恐慌。
至少现在没有。
对着那个怪物,她再次举起唯一的武器。
“去死吧。”
忘虻困惑地退出来,见自己的脚再次断了,赖以生存的土壤也已经被毁掉,它有些生气了。
你的记忆这么多,让我啃啃怎么了?
忘虻有些遗憾地伸出了尖利的触角。既然这样,你就成为我的土壤吧。
但是直接插进心脏的话会不会损害记忆呢?忘虻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吞掉她。
——
狼崖努力睁大空洞的双眼“看向”另一个方向,梵泽也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他看见一个怪异的触手刺穿了墙角的人类,然后将她高高举起,送进触手顶端的口器里。
咕咚一声,没有了。
梵泽的四肢像是被钉在原地,心空荡而寒凉,眼前的画面在他破碎的身体里游走,直至每一次呼吸开始灼热发烫。
她只留给他一个安静苍白的侧脸。
“阿月——”
狮六跪倒在地,那个怪物吞下江浸月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是那天劫后余生,两人在废墟外的相视一笑。
我们是朋友啊。
“她怎么了?”狼崖发出艰难的喘息,她用手肘撑着地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江浸月的方向跑。
身后一只手拉住她。
“别过去。”
“狂眼?”狼崖困惑地停下来,“你怎么……她呢,告诉我她还活着吗?”
狂眼摇摇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心下只觉得痛苦而无力。
“死了。”她轻声说。
狼崖摇头,“不可能。”她挣脱开狂眼的手,继续朝着矮墙那边走去,脚下大地开始震动,她摔倒,再爬起来。
狂眼回头,看到梵泽低垂眼睛跪在原地,周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死气,巨龙的影子在他身侧游走,发出阵阵哀鸣。
天空被墨一样的云染黑,钢针似的雨直直插入大地。魔气蔓延开来,笼罩着这里的所有人。
狂眼明白,这次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他了。
“走!”她将狼崖一拳捣昏,又踢了踢地上的狮六。
狮六看了看她,站起来,却朝着怪物的方向走去,那怪物安静蛰伏在墙角,似乎在消化肚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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