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赵域迈进内室,就见甄芙执笔伏案,在宣纸上勾勾画画。
但见地上扔着些许纸团,又见她秀眉微皱,心中有了成算。走过去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字迹,颇有些明知故问,“这是在做什么?”
甄芙见他来了,只把手中的笔扔在案头,揉了揉僵硬的肩头。仰头笑着看他,“娘娘叫妾张罗皇后千秋的寿礼,妾想着宫中什么好物件没有,若是只是奇珍异宝未必出圈,要显眼还是需费些心思。”
赵域见她眉头微皱,不自觉的抬手替她揉捏肩颈。
甄芙舒服的叹了口气,目光灼灼,“还是世子爷手上有力,不过几下妾就好了许多。”
赵域哪里不知她一贯哄人伎俩,饶是如此仍旧勾了唇角,不自觉的将言语放轻,“如今王府光景大不如前,皇后的生辰礼不逾矩不失礼便可,并非一定独占鳌头。”
甄芙知道他的意思,将颈上的大手拉下来握住,水汪汪的眼睛藏了笑,“妾明白世子爷的意思,中庸确实不会出错。可世子爷也一定比妾瞧的明白,并非我们低调,就不会叫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
赵域闻言未语,甄芙起身将他拉至案前,指着宣纸上的花体寿字,语气很是自得,“皇后喜欢雪中腊梅,妾便花了一下午画了这幅梅花寿字。届时以东珠点缀,再用画框装裱才显用心。”
“妾不懂朝堂,确知后宫知内宅。倘若不费尽心思的投其所好,怎叫旁人晓我们被拿捏后的惶恐?”她抓着他的手,邀功似的晃了晃,“世子爷觉得妾说的是也不是?”
昏黄的灯影给她细白的脸蒙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绝佳姿容有趣灵魂,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赵域抬手抚了上去,品着她话中的我们二字,一时心绪难平。须臾,微微俯身,轻轻咬了咬那花瓣似的红唇。
在甄芙微微愣的神色里,他稍稍退开眉间藏着欲色,声音微沉,“依你。”
顷刻又俯了下去,这一回由蜻蜓点水的温柔化作饥肠辘辘的猛禽,力道大的好似要把人吞噬了一般。
怜月端了沐手的牛乳,被知渔拦在门外,“世子爷在里面。”
怜月了然,只抱着木盆嘀咕道,“他这般重欲,也不知姨娘吃不吃得消,明儿我还是开一副滋补的药给她补补。”
知渔见她气呼呼的替甄芙打抱不平,禁不住好笑,“多少院子里的眼红的好事,偏你替姨娘觉得委屈。”
怜月知道知渔说的没错,神色悻悻的也没说旁的。只在心里道,那能一样吗。
待内室叫水,已经月上中天。
除却这幅东珠梅花寿,甄芙又拟了礼单凑够六样,给成王妃过目后,才叫秦扶光、何管事仔细备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彼时,成王妃拿着手中的那份礼单,拉着刘嬷嬷赞不绝口。
在一旁伺候的徐若璃见了,也往那礼单上瞧了几眼。她不明白,不过都是真金白银彻出来的东西,也值得王妃这般夸赞。
成王妃一府主母做了近三十载,从她手里过的礼单不计其数,打眼一瞧便知门道。
便说甄芙递上来的这一张,件件不是凡品,桩桩用了心思。比着瑞王府稍逊色一筹,比着其余世家却又出色不少。用姿态告诉众人,成王府有实力,但绝不僭越。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入宫贺皇后千秋的前一日,中宫来人了。
“奴婢见过王妃跟众位贵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胧珍,从小宫女手中捧过一个锦盒,看着甄芙道,“自打上回贵人去了鸾和殿,咱们娘娘一直心存挂念,这不前阵子尚衣局给娘娘做生辰吉服,娘娘特地叫人给贵人也做了一套。”
甄芙双手接过,冲着宫城遥遥一礼,“难为娘娘有心,妾自是感激不尽。”
胧珍将她扶起来,笑道,“贵人既是有心,明日穿戴上才好,娘娘瞧了必是开怀。”
“劳姑姑提醒,妾自然不会辜负娘娘心意。”
胧珍见她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闲话几句,便带着一行人折回宫城。
将人送走,甄芙无视众位眼红的目光,从容同成王妃告了退。
回到凌波院后,知渔将锦盒打开,里面一件绯色织金的宫装,镶嵌着东珠的头面首饰也配了一套,只瞧着便是价值不菲。
甄芙盯着那套衣饰,久久不语。
四婢少见她这般,相互对视一眼,均不敢贸然开口,唯恐扰了她清静一般。
良久,才见她捻起那件宫装上的金线流苏,眼底寒芒乍起,“这般天真的颜色,最适宜豆蔻少女,我如今年岁,穿着只会显得不伦不类。在他们眼里,六载过去,仍将我比做当年,端的是半点也不长进么?”
知渔有些忧心,“姨娘,可要跟府里传个信……”
甄芙撒开手,十分轻慢的将那锦衣丢回锦盒,“一件衣裳罢了,不值当惊动他们。罢了,不过是有人想借旧事叫我痛快,我若当真这般阵仗倒是如了他们的愿。”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晚间赵域来凌波院时,她却已经歇下。
寻常这个时候,要么在案前研读她那些耕种的孤本,要么就是拿了纸笔在灯影下写写画画。绝不会在他来之前,独自睡下。
中宫赐衣之事,他白日已然知晓,却未曾想她是这般反应。赵域将知渔叫到外间问话,只可惜她的婢子同她一样,素来只说想说的话,几句太极之后无果,他挥手叫人退下。
踱步到那半敞的锦盒旁,瞧着内里的衣饰,微微蹙起眉头。须臾,只见他跨步出去,将沈齐招到身前,“把甄二带到前院书房。”
甄长卿难得早睡一回,却没成想被人扰了清梦。
夜色浓郁,赵世子请人登门做客,放着大门不开,偏要飞檐走壁。
是以,甄长卿来了也没好脸色。他挑了宽敞的椅子坐下来,端着手边的茶喝了两口润喉。然后才斜着眼瞧人,“世子爷这是亏心事作多了,这才夜不能寐?”
赵域冷笑,“这话从甄待诏口中说出来,颇有些贼喊捉贼的意味。”
甄长卿一拍扶手,“赵域,你大半夜不睡,叫你手边鹰犬破窗翻墙,做出这般扰人清梦的勾当,怕不是只为同我拌嘴磕牙罢。”
两人旧怨新仇的越积越深,再加上甄长卿素来没溜,赵域险些叫他带到沟里,将正事忘记。
他压下心中怒意轻咳一声,将手边的锦盒往案边一推,示意对方来看。
甄长卿不拘小节的端着茶碗往前走了两步,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才一脸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