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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渺小的岛屿(四)

秋色渐浓,烂红枯黄的树叶片片落下。不需要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树下,各色树叶便会飘飘悠悠地出现在视野边缘。

“又偷懒。”阳太,在路长知做了那样的自我介绍之后第一个和她搭话的人。

对方刚结束书法课,出来看到路长知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落叶随风飘荡,看晴空万里无云。

阳太弯腰捡起一颗碎石,无形的咒力附着在有形的石头上,手腕翻转间,碎石以超出常理的方式离开阳太的手,一路朝着路长知的脑袋飞去。

学习这样使用咒力时,路长知是最快学会的那一个,甚至会传授一些可以迅速掌握能力的小技巧。她来这里才一天,就已经赶上一些人一个月的学习了。

面对这样闪耀着光辉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做什么训练,只要上场的人是路长知,阳太就没有办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总是担忧,总是害怕。这种注视的行为像是会传染。一开始只是阳太,她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在乎所有人,也永远以最友善的目光看待所有人。

这种对路长知的过分关注发生在阳太身上是不值得在意的。

但是,当阳太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长知时,原本被阳太吸引的人也会将目光转移过去。

一个接着一个。

衣衫下是仿佛永远纤细的肢体,抬起的手十分轻柔,迈出的脚十分轻盈。

而那张脸,日光与月光都照拂着她。即便那不是一张美艳的脸,也总能叫人不自觉看过去,然后沉沦在她深邃的眼眸之中。

笑意在其中流淌,喜悦如蜜糖,混成甘甜的陷阱。

“花枝招展。”有人这样评价。

可是路长知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她如深渊,包容、沉默、长久地注视着每一个将目光投向她的人。

人们将目光投向她,又讨厌她看回来的眼神。

路长知扭头,流水自然地拦下本就没有多大力道的碎石。阳太该露出笑容,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但是她没有。她注视着路长知,想要说些什么,例如对方来这里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路长知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迫她来。但是她还是来了,带着让人想要探究又感到畏惧的秘密。

她们知道自己不够了解路长知,起码没有美枝了解,所以会放大路长知的每一个行为,使她只是在呼吸也显出别样的意味。

“真不公平。”流水卷着碎石来到路长知面前后消失,细小的石块掉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不公平,你已经是这里最悠闲的人了。”阳太慢步走向路长知。她走动时一直观察着路长知,想知道她的靠近是否会引起对方的情绪变化。她也说不好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反应。

路长知哼笑一声,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一些无须讨论的现实。如果路长知不符合要求,禅院家不会给她休息的时间。这只能说明路长知的优秀与努力,虽然其中大半是上辈子的功劳,但是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就让她厚着脸皮让人以为她真的是个天才吧。

这些虚名确实能够给人带去愉快的体验。

“什么不公平?”阳太又问。她在意路长知的每一句话和话语背后的含义。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起码路长知不觉得有,她只是随口胡说罢了,但是阳太和一些人非常在意,在意到有些病态的地步。

这似乎没什么不好。在这种氛围中生活一段时间后,路长知逐渐习惯她们望向她的目光,习惯成为人群的中心,习惯掌控她们前行的道路。即便是那些不喜欢路长知的人,她们也在路长知规划的道路上行走。或早或晚,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是有些狂妄自大的想法,但是望着她们的眼睛,路长知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她们乐意将她捧上王座。

说来有些害羞,路长知不像她以为得那样不适应处于这样的位置。

那么,最初的想法和现在的想法就发生了冲突。几乎不需要纠结,只是望着这群人,路长知就没有办法选择另外一条路。

即便是完全融入禅院家、没有一丝一毫反抗念头的母亲,路长知也完全遵从对方的意愿。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愿拒绝来自女性的请求。这不意味着她是女性至上主义者。在绝大多数时刻,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只是,望着那些可能是某种情况下的自己,她就没办法视为不见。这是伪善吗?似乎没那么重要。

“SaSa?”见路长知又陷入自己的思维中,阳太喊一声。

因为没有办法钻进路长知的脑袋里,看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阳太一直都不喜欢路长知跑神时的样子。

“抱歉,”路长知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跑神出现的时机实在不太可控,“我们说到什么?”

“什么都还没开始说,”阳太说,“真是的,我也忘记在问你什么了。算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要试一下新招式吗?”

“……你又研究出来新东西了?”阳太抿唇,说不好是担忧更多,喜悦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嗯,试试吗?”唯有这种时候,路长知脸上的笑容才带上真诚。

“好啊,试试。”阳太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拒绝路长知。一旦拒绝一次,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很难等到第二次机会。这里有这么多人,她们都盯着和路长知互动的机会,又担忧会使她太过劳累。

咒力附着在匕首上,擅长近战的阳太等着来自路长知的攻击,但是路长知一动不动。她站在那里,睁着圆圆的眼睛,那样认真地望着站在对面的人。让人紧张,激动,恐惧又兴奋。

院子里的雾气一点点浓厚,远不到阻碍视野的地步,但是有什么不对。

总是不肯停歇的鸟鸣消失了。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紧迫感催促着阳太,让她赶紧动起来,逃跑也好,战斗也好,唯独不可以等在原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庞大的,野生的,腐朽的。

阳太想抬脚。从身处雾气之中开始到现在不过数秒,刺痛感密密麻麻,由皮肤攀附到神经,最终抵达控制一切的大脑。

某种尖锐的东西搅动着脑髓。

细密连绵的痛楚啃食着理智。

粗重的喘气声不来自喉咙,不来自胸腔,不来自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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