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明媚,海浪依旧拍岸。但这寻常渔村的景象,此刻落在众人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寂。
“幻……幻境?”
一个弟子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我们从进入鲛人镇开始,就一直在幻境里?这怎么可能!”
“对啊!怎么可能!”
“就是!一个杂役弟子信口开河的话也能信?我看她就是哗众取宠!”
……
质疑和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
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自己经历的一切竟是虚假,尤其这真相还是由一个平日不起眼的杂役弟子点破。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和隐隐带着敌意的目光中,聆音师姐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并未因受伤而虚弱,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翩翩师妹,”
她转向被众人围观的翩翩,眼神温和,带着纯粹的疑惑,“你说我们从鲛人镇开始就是一场幻境,可有什么依据?师姐愿闻其详。”
与旁人或质疑或嘲讽的态度截然不同,聆音这份信任的姿态,让原本打算硬刚到底的翩翩心头微微一暖。
她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同门,最后目光落在聆音身上,不答反问:“聆音师姐,你刚刚和那沧溟长老交战,可曾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
聆音微微蹙眉,仔细回想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片刻后,她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是有的。”
她抬起自己受伤的手,目光落在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上,缓缓道:“我最开始召唤玄龟时,它的甲壳分明能稳稳挡住绝大多数触手的猛击,虽然被震退,但防御无损。可到了最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触手却仿佛突然拥有了极强的穿透力,竟能轻易击穿龟甲。这实力的变化,未免太过突兀。”
“所以一只妖,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实力如此暴涨吗?”翩翩顺着她的话接着说下去,目光扫向众人。
众人下意识地摇头。
修真界常识,除非吞噬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动用了禁忌秘法,否则修为实力都是循序渐进,绝无可能瞬息间发生如此巨大的飞跃。
“诸位,”翩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泛起涟漪,“可还记得称心如意镜?”
陈澜反应最快,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然记得!那镜子可神了,据说能把人心底里想的、盼的,甚至怕的,全都给映出来,跟活了一样!难……难道说……”
“……沧、沧溟长老他……”
一只妖,纵然有些年头,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但,如果他受到的外力,并非寻常的灵力灌输或邪术加持,而是……
借着称心如意镜的影响,
来依靠众人意识的滋养呢?
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海怪形象,那无数挥舞的、粘滑腥臭的触手,那令人窒息的妖气……
每一次他们对这海怪产生它不可战胜、它太可怕了的念头时——
那怪物的力量似乎就真的在增长。
战意在他们心中消退,恐惧如野草般疯长,而对手的力量,便在这无形的喂养下,水涨船高。
借着称心如意镜的影响,沧溟……
或者说他们集体恐惧的投射物,真的变成了他们想象中那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如果不是谢不舟当机立断,以雷霆之势直接斩杀,强行打断了这个过程……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在场不少人的后背。
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悚感,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但,但这只能说明沧溟在战斗中用那破镜子阴了我们吧?”
胖师兄抹了把额头的汗,试图找出漏洞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脏。
“我记得你刚刚可是说,我们一开始就在幻境中!我们在鲛人镇看到的一切,摸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老龟人跟我们搭话时海水的咸腥味我现在都还记得!怎么就……就全都是假的,是幻境了呢?”
他这话引起了部分人的共鸣,纷纷点头,看向翩翩的目光带着求证。
“你问我要证据?”
翩翩闻言,非但不急,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证据……可就多了去了。”
她慢悠悠地重复着那个名字:“称心如意。”
舌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仿佛在品味着什么。“可真是个……应景的好名字。”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惊疑、或茫然、或沉思的脸,“大家仔细想想,从我们踏入鲛人镇开始,所经历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称心如意?”
翩翩的思绪飘回不久之前:“我记得,我走在市集上,心里正琢磨着那离歌的故事,想着该找谁打听才好。念头刚起,身边……似乎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一面称心如意镜。”
她又看向陈澜:“陈澜师弟那时是不是嘟囔过,觉得这任务繁琐,盼着能快点结束,好回去歇着?”
陈澜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我当时就说了一句‘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然后没走两步,就、就听到了沧溟长老在训斥那位如夫人!像是特意在那时把所谓的幕后真凶喂到嘴边似的。”
他猛地反应过来。
当时他视线余光里——
墙角似乎也立着一面镜子。
“甚至有可能,”翩翩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沧溟长老这个关键人物的出现,他恰好能引出失魂症这条任务线索,本身……就是被安排好的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众人耳边反复回响。
他们想要线索,线索就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们觉得任务拖沓,转折就及时送来。
他们潜意识里对深海、对未知妖物的恐惧,最终凝聚成了那个他们认为自己绝对无法战胜的恐怖海怪……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地按照他们内心的渴望、潜藏的念头,甚至是未曾言明的预判———
一步步地,
称心如意地,
发展下去。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那过于顺利、过于巧合的种种经历,此刻都化作了细密的冰针,扎得众人后脑勺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什么称心如意?
这分明是……温水煮青蛙的困兽之局!
“哼!”
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打破了逐渐凝重的气氛。
胖师兄抱着臂,脸上挂着一副“我看你能编到几时”的表情,瓮声瓮气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再说了,空口无凭,你怎么能如此确定我们一定就进入了幻境?”
“万一是什么空间挪移阵法呢?”
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五六分。
但一想到这番抽丝剥茧的推理是出自一个往日里被他呼来喝去的杂役弟子之口,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
那点身为内门弟子的优越感和不甘心,让他说出了最后的倔强反驳。
翩翩早就料到会有人不服,闻言也不恼。
“当然,推测需要证据支撑。”
“我倒是有个最简单的证据。”
她慢悠悠地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挽起一截衣袖,露出了纤细手腕上那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隐隐透着灵光波动的红色丝线痕迹。
“各位同门见识广博,可知这是什么?”
她将手腕亮给众人看。
那红线般的痕迹若隐若现,构成一个奇异的咒印,带着某种约束的气息。
“红线……咒法……”
那位以熟读藏经阁典籍著称的师姐凝神细看,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形态若丝,缚于腕间,灵光内蕴……这、这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缚心咒?”
她有些犹豫地说出口,似乎自己也觉得这咒法颇为冷门。
“答对了!”
翩翩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她几步走到那位师姐面前,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
她俯身将手腕又往前送了送,好让她看得更清楚,“那师姐博闻强识,可还记得,这缚心咒可有何功效?”
那位师姐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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