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见天,第一层。
一名年轻的外门弟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思考人生。
“不是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激昂到麻木、从麻木到自我怀疑的复杂情绪,“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我们怎么还在鬼打墙啊?”
“难不成这善见天真的有鬼?”
“鬼?要真是鬼我倒还放心了。”第三个弟子冷笑一声,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毫无意义地划拉着。
“至少鬼还有个实体,能打能杀。这他娘的……这算怎么回事?”
“阵法?幻术?”
“还是说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没走进善见天,而是被传送到了某个专门恶心人的荒郊野岭?”
回想起几个时辰前,掌门在动员大会上那番慷慨激昂、荡气回肠的发言。
什么“试筋骨,炼道心”,什么“玉宸宫的未来在你们肩上”,什么“善见天乃上古传承之重地,凡能通过者,皆为我宗门栋梁”——
那时候,谁还没幻想过自己拿到龙傲天剧本?
什么天材地宝自动送上门,
什么远古大能残魂争着抢着要收自己为徒,
什么洗精伐髓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那名年轻弟子甚至在自己踏入第一层一周目的时候,在脑子里完完整整地排练了一遍逆袭归来,打脸主动退婚的前未婚妻的经典剧本。
他甚至想好了到时候要用什么表情说那句“当年你嫌我灵力低微,如今可曾后悔”。
语气要淡然,眼神要带着些许悲悯,转身要潇洒,衣袂要飘然……
然而,现实永远比想象残酷。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到前未婚妻出场的戏份,就被这片该死的林子困住了。
“可就算做不了龙傲天,”
他抱着一丝残存的侥幸,小声嘀咕,“折在第一层……也太没面子了吧?”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有面子没面子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那位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弟子头也不抬,“关键是,等试炼结束,教习长老问起我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咱们要怎么回答?”
“贱兮兮地狡辩说‘善见天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我干脆在第一层住下了’?”
几个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会被揍的吧。
一时间,众人相顾无言。
而就在这时,一声悠然的、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声,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
几个人转头看去。
此时此刻,本该和他们一起摇头叹气的翩翩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树干上,手里捧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架势,若不是四周阴森森的密林实在不像什么好地方,简直就像是在春日游园踏青。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记得,刚刚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位神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那时候他们还想着,或许她只是在短暂休息,很快就会跟上来一起寻找出路。
结果呢?
结果他们在这片诡异的林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累得跟狗一样,回来一看——
好家伙,这女人连姿势都没变过!
她就不会累吗?
她就不怕吗?
她就不着急吗?
而此时的翩翩正一脸沉醉地看着她那《那些年,我与友人的爱恨情仇》。
话本里,主角正一路高歌猛进,眼看就要揭开最终谜底,取得无上传承……
结果,下一页,主角身边那个从开头就与他并肩作战、为他两肋插刀、堪称全书第一好兄弟的友人,毫无征兆地,在背后捅了主角一刀。
理由竟是友人与主角有着杀父之仇,潜伏多年,就为了等到主角志得意满,放松警惕的这一天。
翩翩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李师弟都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以为这位神人总要有所行动了。
结果,翩翩只是面无表情地合上话本,语气突然变得慷慨激昂。“这黑化得也太突然了吧?”
“啊?”
李师弟没反应过来。
“前面几十万字兄弟情深,是喂了狗吗?”
翩翩皱眉,仿佛遭受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精神创伤,“为了强行制造冲突和转折,连基本逻辑都不要了?”
“这作者怕不是江郎才尽,开始胡编乱造了。差评。”
李师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位神人同门扔在原地自生自灭。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出来……
等等。
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地转头看向翩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位同门。”
翩翩抬头,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刚刚你就一直坐在这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师弟眯起眼睛,“现在仔细想想,这一切不会都是你搞的鬼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翩翩身上。
有怀疑,有打量,有审视,也有几个比较和善的弟子眼中带着的不赞同和担忧。
这个指控很重。
尤其是在善见天这种地方,搞鬼二字几乎等同于试炼作弊、破坏规则、对同门心怀不轨等等严重指控。
若是坐实,轻则逐出师门。
重则废去修为、押入戒堂受审。
翩翩:“……”
人在草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这个背锅体质还真是百试百灵。
前世背了忘川镜的锅,这辈子连进个善见天都能背锅?
是不是她走到哪里,锅就跟到哪里?
她是不是应该申请个三界第一背锅侠的荣誉称号?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黏着的灰尘,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各位同门,”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麻烦你们睁开眼看看。”
她摊开双手,展示自己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经脉。
“我连灵根都没有。”
“使用不了灵力。”
“善见天里的阵法、禁制、幻术,任何一个都需要灵力来触动或破解。”
“请问,我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要怎么在这第一层搞鬼?”
又是一阵沉默。
李师弟的脸色有些发红,但仍不死心:“说不定你用了什么……邪门的法器?”
“邪门的法器也需要灵力来催动。”
翩翩面无表情地回答,“再者,我一个刚从杂役房提上来的外门弟子,连吃饭都要靠师姐接济,哪来的邪门法器?”
“你是觉得我是突然从哪儿认了个师傅,会给我这种东西,还是觉得掌门对我格外恩宠,私下赏了我什么宝贝?”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李师弟张了张嘴,最终不说话了。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
翩翩见气氛缓和,继续道:“我唯一的天赋,就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她转眼望了望周围那些的树木和密集的藤蔓,语气带着一种我很识相、我很识趣、我绝对不惹事的乖巧。
“这善见天凶险异常,我深知自己不是这块料。”
“所以呢,我就等着看完师姐给我的话本,等着试炼结束,出去后和小师兄一起去吃烤鸡。”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话说到这份上,可以说是相当诚恳了。
然而——
李师弟和另外几个弟子对视一眼,似乎交换了什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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