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呼唤,翩翩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提醒:“小姐,我们……账还没结呢。”
祝愿脚步一顿,觉得如此小事何须挂齿,摆了摆手,让翩翩结账。
翩翩走到柜台前,那条按上的假松鼠尾巴在她身后不太自然地晃了晃。
掌柜是只上了年纪的鸟妖,脸上褶子堆叠。
此刻正带着谄媚又忐忑的笑容。
翩翩站定在柜台前,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如意骰。
掌柜伸手在柜台上虚虚一引,那意思是:您请。
翩翩认命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连吃个饭结账都要骰子决定。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没见过?
可如意骰这东西,简直是把随便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付账靠骰子,打架靠骰子,甚至买条鱼都要先掷个骰子决定——
双数就买,单数就不买。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妖王的趣味。
还真是闲得发慌。
她两根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骰子,放到嘴边哈了口气——
然后她手指一松,骰子打着旋往桌面上落。
咕噜噜——
骰子在柜台上滚了几圈,终于停住。
翩翩低头一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雷打不动的一。
柜台上方的掌柜看到这个点数,脸上表情纹丝不动,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倒是旁边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妖,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翩翩简直欲哭无泪。
她的手气一直以来都很糟糕。
从小到大,逢赌必输,除了划拳,跟司杏玩别的都能连输二十把。
本以为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找不到什么非得用手气的地方——
打架靠拳头,办事靠脑子,她哪样都不缺。
谁曾想……
她竟有一天会来到妖界。
而妖界的一切,都要靠这该死的骰子决定。
“按原先账结了就好。”掌柜的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把算盘拨拉了几下,报了个数。
翩翩把最后一枚铜板数完,刚要转身离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张木桌。
那只狸猫妖正低着头,把他那枚普通的如意骰翻来覆去地摸。
他的猫耳朵微微压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嘴角那抹羞涩而期待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
“对了。”翩翩开口。
狸猫妖抬起头,猫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你……真的被选中要去极乐域了吗?”
狸猫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连带着耳根子都泛着红,猫耳朵往里折了折,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嗯嗯!姑娘,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狸猫妖搓了搓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枚被磨得发亮的骰子,声音低了些,“这不,想着临走前多赚点钱,留给家里。以后……以后就算他们站到我面前,我也不认得啦。”
他的声音里起初带着离别的伤感,尾巴也在身后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可很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又重新充满了光。
“不过没关系!去了极乐域,就能重新投胎,改变命运!”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翩翩。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怀疑。
他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亲眼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净土,看到了来世的自己穿着锦衣华服走在玉石铺成的街道上。
“妖王大人……”
狸猫妖的眼里写满了憧憬。
“真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
翩翩张了张嘴,可直到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保重”,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门外,玉阆城巨大的红月悬于中天。
长街上依旧人声鼎沸。
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在这血色的背景下,一切热闹都仿佛隔了一层,透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虚假感。
就好像这些妖并不是真的在生活,而是在演一出戏,演给头顶那轮红月亮看。
祝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站在街边伸着脖子朝她的方向张望,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朝她挥舞。
翩翩没听清她想要说些什么,但从口型来看,八成是在催她快点儿。
翩翩加快脚步,就在她即将走出屋檐投下的阴影时,余光掠过了对面房檐上的一点白。
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头。
对面三层高的酒楼顶上,一抹白色的身影抱臂而立。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和袖口,将那一身白衣吹得猎猎作响,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像是一尊被人搁在屋顶上的玉雕。
是谢不舟。
准确来说,是白日谢。
红月的血光落在他白衣上,将那素净的白染成了一种淡淡的绯色,远远看去像是染了血。
说起她和白日谢是如何达成了友好的相处——
那还真是有些出乎翩翩的意料。
那日她和午夜谢在暴雨中逃出玉宸宫,一路奔波赶到妖界边界。
正急匆匆地把假松鼠尾巴带在身后——
偏偏麻绳非往细处断。
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握住了。
谢不舟握住了她的手,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翩翩,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嫌弃刚才那个自己。
翩翩僵在原地。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起来——
完蛋。
这是白日谢回来了……
白日谢!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她连累得叛逃宗门……
被她害得在整个正道面前背上恋爱脑的罪名……
天杀的。
所以………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就在翩翩胡思乱想、盘算着该怎么慷慨赴死的时候,谢不舟转过了身。
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一棵杂草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开口,声音冷淡,语调平稳,像是说着再正常不过的话。
“还不跟上?”
?
??
???
一连串的问号在翩翩脑海里炸开。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谢不舟的背影,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回头抽剑砍她,只是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像是真的在等她跟上来。
翩翩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住,又挪了两步。那副样子像一只伸出爪子试探的猫,随时准备缩回去。
然后她哆哆嗦嗦地开口:“谢,谢师兄……这几日的事……你记得多少?”
谢不舟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沉默了片刻。
就在翩翩以为谢不舟不打算回答了、准备再往后挪两步的时候,他开口了。
“全部。”
翩翩脑海里刚才那些问号瞬间全部粉碎,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蛋。
这就是判了个死缓,缓期执行。
等谢不舟把该办的事办完,该查的线索查完,她的脑袋是不是长在脖子上,而是抱在怀里了。
然而谢不舟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翩翩愣在了原地。
“那晚,我听到了。”谢不舟道。
他的语气少见地有了一丝犹豫,像是在说一件不太习惯说的事,声音也没有方才那么冷硬,“我听到了你和那个我的谈话。”
翩翩歪了歪头。
所以呢?
“我听到了你……也想找到忘川镜的下落,洗刷自己的冤屈。”
谢不舟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血色的红月光从天空漫过来,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还藏在阴影里。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松动——
“所以我决定与你一道,”
他说,“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找寻忘川镜的线索。”
谢不舟抬起手,反手握住了背上的剑柄。善恶剑微微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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