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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簌避开周叙临的目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得她心烦。
周叙临的眼底是一片死寂，像流光溢彩的镜片陡然碎开，狠狠扎向他的心房。
他也不知道刚输了比赛的自己为什么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下台的时候，周叙临回头看了一眼。
程知簌被队友和教练簇拥在一起，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金色雨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极了电竞文夺冠的美好结局。
只有他、只有他站在阴影里，像一个偷|窥者一样看着这一切。
金色的光反射在他的身上，可他知道，这不是属于他的荣耀。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心里竟然生出了浓浓的不甘心。
他明白，更新换代是最正常不过的，没有哪支队伍能将王朝一直延续下去。
但当真正面临，他也不愿意接受现实。
“降临。”程知簌叫了周叙临的ID，“我不明白你纠结的是什么，但至少跟你把我堵在这里没关系吧。”
也许他们曾经能算得上朋友，可到了赛场，就只能是谁赢谁就输的结局。
残酷的电子竞技是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圆满的答案的。
“你想问我什么呢？”程知簌问他。
“你问我，我想问你什么。”周叙临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程知簌安静地看着他，等了几秒，周叙临又没有了下文。
她忽然觉得有点烦，烦他永远都是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烦自己居然会因为他的欲言又止心烦。
这间休息室太小，让她能闻到他身上被空调的冷冽萃取过的柠檬与海洋，缓缓、缓缓地圈住她的身体。
“如果没有——”程知簌开口。
“甄姬。”周叙临打断她，“FMVP，为什么要给她？”
程知簌觉得这话很莫名其妙。
她的ID是因甄姬而起，她的高光操作也与甄姬相辅相成，周叙临居然还能问出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喜欢。”
“那些话是你拿去哄别人的。”周叙临往前一步，“我问的是你。”
程知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没来由地开始怀疑起自己。
他说得那么笃定，难道还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周叙临。”程知簌听见自己说，“我知道输了比赛你很难过，如果你需要我安慰你，我勉强也可以做到，但是你没必要——”
“程知簌。”周叙临又一次打断她的话，“甄姬，是我第一个拿到国标的英雄，我的ID也是因她而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一看就是深思熟虑很多次的。
“你敢说，选她和我没关系吗？”
程知簌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为周叙临的自信感到好笑。
笑过之后，她这才想起最初的周叙临是以国服甄姬的身份成为s15赛季唯一巅峰定榜前十的中单玩家。
当时看见游戏截图的那一刻，她生出一股强烈的好胜心与不甘，一门心思只想追上他甚至碾压他。
两人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第一中单，直到大法师的时代渐渐过去，周叙临转路打射手位，才得以握手言和，偶尔还能打打双排。
这答案显然不是程知簌能想到的，此时此刻她更感叹的是居然有人能脑补过度到这种程度。
她抿唇，觉得自己在这里和这人说话很傻。
事实上，当面容是化妆都掩饰不住的憔悴的周叙临进来的时候，程知簌的内心难免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尽管赛场上的他们是敌非友，她也会因为他的遗憾而难过。
所以在周叙临说出这些话后，她心里除了有一些想笑外，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程知簌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很不重，但也在密闭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簌簌，你在里面吗？”
是逢春的声音。
程知簌的声音僵了一瞬，她抬头看着周叙临在听到逢春说话的那一刻变了脸色，随即看向她的眼神也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知道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逢春的表白，但明明一个月前的她还会因为逢春的话吓得落荒而逃，一个月后却能从逢春口中听到她的小名。
她真的冤枉啊，谁知道逢春这家伙夺冠就开始飘了。
“簌簌？”逢春又敲了两下，“你在的话开下门，我有话和你说。”
他这次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两次重复的那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周叙临再听出一些什么熟悉的了。
“簌、簌？”周叙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我居然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逢春显然是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只是听得不真切。
“怎么了？里面还有别人？”
程知簌下意识看了周叙临一眼。
不是另有深意，只是人在慌乱时候的本能反应。
但周叙临显然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这个眼神让他忽略了逢春那熟悉的声音，转而察觉到程知簌眼底的一丝慌乱，像是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包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和逢春之间能有什么需要背着他做的事情？
周叙临没有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时间，径直解锁把门打开。
动作干脆利落，不愧是冠军选手的手速。
但程知簌显然不是在这个时候将注意力放在这上。
走廊的光伴随着夏日的热气涌进来，熏了她一脸。
逢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零食。
那是他特意拜托运营买的，想着程知簌打了一个晚上肯定饿了，正好吃点补充能量。
他常年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也许是因为今天拿了冠军，又对接下来要见的人有很大的期待，脸上竟然挂着一丝很温柔的笑。
然后逢春的目光越过门框，看到了周叙临，还有站在他身后的程知簌。
塑料袋在他的手里被捏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又被他松开。
“降临？”逢春嘴角下压。
他的语气是客气的，但显然带了些个人情绪。
“输了比赛不好好复盘，跑别人的休息室来？”
周叙临双手抱胸，姿态散漫，甚至还很有心情地扯了扯嘴角：“来恭喜冠军，TwJing这点肚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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