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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澳洲彩虹叶甲

关于“彼得到底对特里克西有没有友情以上的情感”,彼得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被两个最擅长把水搅浑的人反复鞭尸。

但说真的,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因为无论是哈利还是玛丽简,这两个在情感场上的浪子,他们都很擅长把深刻的情感往爱情上靠拢。

在哈利的世界观里,男女之间只要关系好,那就一定有一方暗恋另一方,没有例外,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不可置疑。

在玛丽简的世界观里,只要一个男生愿意付出足够多的耐心与贴心去照顾女生,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友情以上的好感——那他就一定是在逃避,在退缩,在用“我们是朋友”这个借口来掩饰自己不敢表白的怂。

彼得很想吐槽,你们是不是看太多爱情电影了?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每次他试图反驳,玛丽简就会用一种“你看,你又在逃避了”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就闭嘴了。

如果你问彼得·帕克——你是否会愿意一辈子尊重、保护、永不背叛特里克西·韦恩?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但你要问彼得·帕克——你会不会和特里克西恋爱?那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不是因为特里克西不好,恰恰相反,特里克西太好了。

好到像一颗在哥谭灰暗天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好到彼得有时候看着她会不自觉地发呆,好到哈利每次看到彼得发呆都会说“你在看什么”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说“哦,又是特里克西”。

但问题是,韦恩家的人在处理个人情感方面的问题时,都会自动化身为一个回避型依恋的混蛋。

彼得并没有把内心的想法告诉玛丽简。

玛丽简也很识趣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她不是那种会把人逼到墙角的人,虽然她曾经在高中辩论赛上把对手说到哭着跑出教室,但面对挚友,她还是留了几分余地的。

不过,在放过这个话题之前,她特意的补充了一句。

“特里克西是一个很心软的人。”玛丽简说,她看着前方哥谭的街道,那些在灰蓝色天空下显得比纽约更暗、更沉、更像一幅被刷了一层灰色滤镜的照片的建筑。“只要有谁死皮赖脸的贴上去,说不定她就会同意。”

就好像在一段关系当中,只需要一个人向前,另一个人被动接受一般。

彼得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玛丽简在自己的唇上抹了一下,表示自己不会在谈论这个话题了。

哥谭的街道,两边的建筑是那种只有在哥谭才能看到的风格——哥特式的尖顶、石雕的怪兽、在灰蓝色天空下像一只只蹲在屋顶上的、还在沉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黑色野兽。

路边的灯柱上挂着已经褪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哥谭重建,感谢有你”的字样,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你还是能认出来。横幅的边角卷起来了,在冬日的风中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灯柱,发出“啪啪啪”的那种声音。

这次进入哥谭的路途要顺利很多。

哥谭不愧是基建狂魔。

几个月前刚被炸断的大桥,在今天宛如新的一般。

而且,今天格外和平。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没有小丑帮和企鹅人的人在街头火拼,没有蝙蝠侠的蝙蝠车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只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行人走路的声音,咖啡店排队的人偶尔发出的抱怨声,和远处某栋建筑里传来的、不知道是谁在播放的、音量不大的、旋律很老的、像一首被遗忘在收音机某个频道的、偶尔才会被翻出来播放一次的歌。

突然,彼得的蜘蛛感应像见了鬼一样在脑海中狂叫。

那个声音从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同时传来。

像一个在黑暗中突然被点亮了的、功率巨大的危险信号灯。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被调到了最高灵敏度。

彼得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的目光像两把被磨得很锋利的、在冬日下午的光线中反着冷光的刀一样,投向车窗外的街道。

投向那个正在从他视线中驶过的,车身上涂着歪歪扭扭的笑脸的,像一辆刚从马戏团开出来的车,但马戏团的小丑不会在车上装防弹玻璃和火箭发射器。

玛丽简显然也看到了“那边是不是小丑帮的车。”

彼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辆车。

蜘蛛感应还在叫。

他的目光透过那辆车的敞开的车窗,看到了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手指修长干枯,像冬季里的枯木一般。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那道目光中带着平静。

就是那“随意的一扫”,让彼得的蜘蛛感应从狂叫。

彼得在看见那道目光的时候,立马就觉得有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的大脑在那个人的脸上反复扫描、在记忆的抽屉里疯狂翻找、试图把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某张脸对上的那种熟悉。

他见过那双眼睛,他确定,那双绿色的、在冬日下午的光线中像两块被水洗过的、还在发着光的、绿色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他在哪里见过?

“玛丽简,尾随那辆车。”彼得说。

他的目光还锁在那辆车上,看着它在哥谭的街道上缓慢地向前移动。

玛丽简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彼得的脸上移开了,投向那辆正在从他们视线中驶过的紫色车。

“我们不是来哥谭找特里克西玩的吗。”玛丽简说。“突然去惹麻烦真的合适吗,这可是蝙蝠侠的地盘。”

彼得看着她,他的蜘蛛感应还在叫,像一个人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时发出的那种尖锐的声音,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玛丽简说得对。

他们不是来哥谭找特里克西玩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尾随小丑帮的车?

怎么突然就要在这座与他无关的城市里,去管一件与他无关的、蝙蝠侠地盘上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被那双绿色的眼睛刺激到?

他为什么会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蜘蛛感应就像见了鬼一样在脑海里狂叫?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副驾驶上翻滚到后座。

脱掉了身上的常服,将隐藏在下面的蜘蛛侠制服露了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面罩带上。

彼得的声音故作轻松的从面罩下面传出来“那好吧玛丽简,你先按照原计划去找特里克西。”

他的身体从车窗弹射出去。

蛛丝从他的手腕上的蛛丝发射器中喷出来,粘在了对面楼顶的排水管接头上。

他的身体在蛛丝的牵引下荡了起来,从一个屋顶荡到另一个屋顶,从一个屋顶荡到另一个屋顶。

玛丽简满头问号“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玛丽简对着空气说。

没有人回答她。

她看着彼得消失的方向,然后她深吸了了一口气,把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了,落在前方的路上。

彼得跟随着小丑帮的车,在哥谭的屋顶之间荡了大概十五分钟。

他跟着那辆紫色的车穿过了哥谭的东区,然后那辆车停在了一个化学工厂的门口。

彼得蹲在工厂上方的梁柱上。

这是一个很大的化学工厂。

工厂的墙壁是灰色的,表面有无数道被雨水冲刷过的、像眼泪一样的、深色的痕迹。

工厂的地面是水泥的,上面有叉车留下的轮胎印、有化学试剂泄漏后留下的腐蚀痕迹、有不知道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已经干了的、深色的、像血迹一样的、但应该是某种化学液体的液体痕迹。

工厂里有很多人,他们穿着工装,手里端着枪械。

有的人在搬箱子,箱子上印着“易燃”“腐蚀”“小心轻放”的字样。

有的人在擦拭武器,把枪拆开、零件一个个摆好、用沾了油的布仔细地擦、然后再装回去。

有的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到“最近蝙蝠侠那边有什么动静”“听说东区那边来了个新的老大”“你听谁说的”“我听我表哥说的”“你表哥谁啊”“你表哥不就是我表哥吗”“哦对”。

彼得当然知道小丑的势力在哥谭到底有多么的根深蒂固。

小丑的势力在哥谭像一棵树的根,在地面上你只看到那棵树的树干和树枝,但在地面下,那些根比树冠大好几倍,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街道、穿过建筑、穿过地下水道、穿过每一个你想象不到的缝隙,把整个哥谭都紧紧地攥在手里。

比企鹅人奥斯瓦尔德·斯科特的老牌斯科特家族的势力还要更加盘根错节一点。

小丑的势力是野生的、疯长的,像一株被种在了不适合它的土壤里、但不管土壤好不好,它就是能长,长到把周围的植物都挤死,长到它的根把整个花园的地面都拱起来,长到花园的主人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从地面下冒出来的,粗壮的,还在蠕动的,还在向更远的地方延伸的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清理。

但如今小丑本人都已经死了,身体都已经在焚化炉当中被炼成灰烬了。

幕后的新主人到底是谁。

彼得蹲在梁柱上,脑子里转着这个问题。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能力,直接把小丑的势力全权接盘拿下?

小丑帮的那些人,他们不是普通的□□成员,他们是被小丑洗脑过的、疯狂地信仰着小丑的那种“混乱至上”的信徒。

谁能把小丑帮那些疯子管得服服帖帖?

谁能让他们在新的老板手下像在旧老板手下一样“疯癫”但又“有序”?

彼得在梁柱上蹲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里,下面的人换了三批。

彼得突然有些懊恼,他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刺激起了自己的蜘蛛感应就匆忙跑过来?像个跟踪狂一样跟在别人车后面、穿过哥谭的大街小巷、在这个化工厂的梁柱上蹲了十分钟、听一群小丑帮的成员汇报工作?

然后他的蜘蛛感应又响起来了。

一个东西破空飞来,贴在了他的背上。

是一个像小吸盘一样的东西。

圆形的,银色的,边缘有一圈蓝色的指示灯,在冬日下午的光线中闪烁着微弱的、像深海颜色一样的蓝光,贴在彼得的后背上。

彼得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他迅速转身。

他看到了一个人,同样的梁柱上,就在他身后大概两米的地方,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颜色跳脱鲜亮的紫色的燕尾西装,手里拿着拐杖,脸上戴着小丑面具。

面具只露着眼睛,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像绿色的玻璃珠。

那双眼睛,就是在车里,随意地扫了他一眼的那双眼睛。

就是那双眼睛,让他的蜘蛛感应像见了鬼一样在脑海中狂叫。

彼得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那双眼睛看着他。

彼得的后背在发凉。

他把那个贴在背上的东西扯了下来,顺眼看了一下,确认它是不是什么会瞬间爆炸,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砰”的一声把他炸上天的炸弹,也不是那种贴在身上就会开始注射毒药的那种注射装置。

而是一个像极了特里克西的传送盘的小物件。

彼得把传送盘握在手里,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着彼得紧张兮兮地把传送盘从背后扯下来,像一个在看一个他觉得很好笑的、有趣的、天真的、可爱的笑话。

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身体动来动去,像要从梁柱上一头栽下去。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泪“说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们这些看上去活力十足的青少年们,你们看上去可爱、青春、懵懂、天真。”

他在每一个形容词后面都停顿了一下“——可悲。”

“亲爱的孩子——”男人说,他的拐杖在梁柱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你们在激起人的保护欲的同时,也会激起人的毁灭欲。”

“我和那些俗套的如同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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