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住院楼的楼梯间，比外面更冷。
墙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面铺着一层薄灰，几串新鲜脚印从楼梯口一直往下延伸。秦嫣然走在林烨侧后方，手电光压得很低，两名刑侦队员跟在后面，一个负责录像，一个负责沿路贴编号标记。
“脚印两种。”秦嫣然看着地面，“一轻一重，赵紫萱和那个护工？”
林烨蹲下看了一眼，“赵紫萱走得急，但没乱。另一个脚印前半段正常，后半段拖得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
“或者被药粉迷了神。”
秦嫣然皱眉，“又是能写进报告的解释？”
“嗯，迷幻性粉尘。”
“你倒是越来越配合了。”
“被秦队教育得好。”
秦嫣然冷冷看他一眼，“少贫，脸色都白成纸了。”
林烨没有反驳，只抬手示意后面队员停下。负一层走廊尽头，一块旧牌子歪斜挂着，上面写着备用电源间。门缝处塞着几团湿纱布，地上还有一只掉落的急救棉签，棉签头上沾着淡淡灰粉。
他看见那几团湿纱布，心里反倒稳了些。
赵紫萱听进去了。
秦嫣然低声道：“门从里面堵住了？”
“是她自己堵的。”林烨道，“防止粉尘继续往里飘。”
他上前敲了敲门，“紫萱。”
里面先是安静，随后传出很轻的咳嗽声。
“师父？”
赵紫萱的声音有些哑，却还算清醒。
林烨道：“是我。门后有没有重物？”
“有张检修桌，我挪开。”
里面响起一阵拖动声，秦嫣然立刻让队员后撤半步，枪口朝向走廊深处。门打开时，一股潮湿药粉味涌出来，林烨第一时间抬手，用湿纱布按住赵紫萱口鼻。
赵紫萱白大褂上全是灰，手背擦破一片，金丝眼镜也歪了。可她怀里还护着一个昏迷的护工，护工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
她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急声道：“先看他，他吸进去的粉更多。”
秦嫣然眼神微动。
林烨接过护工，指尖搭在脉上，“还有救。”
赵紫萱这才靠着门框喘了一口气，额头冷汗顺着脸侧往下落。
“你怎么进来的？”林烨问。
“听见他在管道口喊救命，我以为是停电被困。”赵紫萱咬了咬唇，“结果我靠近的时候，他忽然倒下，管道里面冒出一股药粉。我只能把他拖进电源间，堵住门缝。”
秦嫣然问：“看见人了吗？”
赵紫萱摇头，又很快补了一句，“没看清，但我听见管道里有人笑。很低，像从铁管里传出来。”
她话音刚落，昏迷护工忽然咳了一声，嘴里吐出一点灰沫。
林烨立刻按住他的腕脉，又把银针扎在他人中旁侧。护工眼皮颤了几下，像从噩梦里被拽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秦嫣然蹲下去，“刘师傅，能听见吗？我是警察。谁让你进管道口的？”
护工瞳孔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抬起手，比了一个很古怪的姿势。
“手……六根……他给我一包粉，说只是除味……”
赵紫萱脸色难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护工眼泪一下流出来，“赵主任，我真不知道。我家孩子住院欠费，那人说只要把东西放进旧管道检修口，就替我交三个月费用。我以为是医院里有人违规处理旧设备，我没想害人啊。”
秦嫣然没有立刻训斥，只让队员把这段全部录下来。
“包粉的人长什么样？”
“黑衣服，戴帽子，左手……左手多一根手指。”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又冷了几分。
赵紫萱闭了闭眼，强压怒意，“所以你听见我过来，才喊救命？”
护工哭着点头，“我放完以后心里害怕，想把东西拿出来，可管道里忽然冒烟。我腿软，站不住，只能喊人。”
赵紫萱没有骂他，只把湿纱布重新按在他口鼻边，“现在别说话，先活着把口供讲完。”
林烨则已经走到管道口旁边。
废弃氧气管道的检修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里面残留着新鲜划痕。墙边散着一小撮灰粉，旁边还有一个被剪断的扎带，扎带内侧沾着医院后勤库房的标签碎片。
“拍照。”林烨道，“这个能查到后勤库房领用记录。”
秦嫣然立刻示意队员上前，“三号证物，扎带。**证物，管道灰粉。五号证物，检修盖撬痕。别直接碰，全部分袋。”
林烨看着管道深处，“还不是普通**。”
赵紫萱扶着门框，声音发哑，“师父，管道里面还有声音，像有人在敲铁皮。我一开始以为是设备故障，后来才发现，那声音有节奏，会让人头晕。”
“不是设备故障。”林烨道，“是有人拿管道当传声筒。”
秦嫣然立刻抬手，所有队员停下动作。
走廊尽头，果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贴着废弃氧气管道一路滚过来，低哑、阴冷，让两个年轻队员后背同时一紧。
“医者仁心，倒是难得。”
手电光照向前方。
管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袍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垂在身侧的左手格外显眼。那只手有六根手指，指节细长，像干枯的树枝。
秦嫣然声音骤冷，“警察！站在原地，不许动！”
黑袍人没有动，只轻轻抬了抬左手。
走廊里的灯管忽然剧烈闪烁，墙壁里的旧管道发出嗡嗡震鸣。两个队员脸色一变，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录像机都晃了一下。
赵紫萱扶着门框，呼吸也乱了半拍。
林烨往前一步，挡在她和秦嫣然前面。
黑袍人低笑，“林烨，你终于来了。”
“左手六指，烧焦药粉味，喜欢躲在别人后面。”林烨看着他，“你就是掌旗使？”
“你可以这么叫我。”
“名字都不敢留，看来在阴山宗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黑袍人的笑声一顿。
秦嫣然差点没绷住。这种时候还精准扎心，确实很林烨。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牙尖嘴利救不了人。你身后的女人，你身后的警察，还有上面那三千个被种下药引的老人，都在我手里。”
走廊震鸣更重，队员额头冒汗，手指开始发抖。
秦嫣然咬牙，“林烨，这是什么？”
“管道负压，药粉刺激，加一点暗劲震荡。”林烨语气平稳，“听着吓人，本质上是装神弄鬼。”
黑袍人眼神一冷。
林烨继续道：“废弃氧气管道密闭多年，你在里面撒了粉，再利用阀门开合制造气流。灯管闪，是备用电源不稳。胸闷，是粉尘和低频共振。真要是什么高深手段，你就不用藏在管道后面吓人了。”
两个队员听得一愣，胸口那股恐惧竟真散了不少。
秦嫣然立刻接上，“听见了吗？防毒口罩戴好，录像继续。别被嫌疑人心理恐吓影响。”
“是！”
黑袍人的左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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