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
纪氏神情变得狰狞起来,她想要扑上去,狠狠掐住沈嫱的脖子,却只能用力拍打着狱门。
沈嫱冷冷看着她发疯的样子,唇角掠上讥诮。
“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当年你毒杀姨娘,害我卫家满门,焉知会有今日下场?”
“我呸!”
“你就是个贱种,同你那早死的娘一样,沈嫱你会不得好死!”纪氏神情癫狂,忽而又哭又笑,竟是十分渗人。
沈嫱脸色一沉。
她看向纪氏,不以为意道:“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过不了多久便会去阎王殿;不仅如此,黄泉路上还有沈慕璃同你相伴。”
纪氏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嫱微微勾唇,慢悠悠道:“你还不知道罢?沈慕璃杀了文澹,如今关在京兆府衙,她杀夫罪名坐实,相信很快便会定罪。”
纪氏蓦然睁大双眼。
“不......不可能。”纪氏连忙摇头,她恨恨盯着沈嫱,咬牙切齿道:“我不相信!”
沈嫱露出十分残忍的笑容:“信不信由不得你,文昌伯在朝中涕泪横流,请求陛下做主,沈慕璃必死无疑。”言罢沈嫱眨了下眼,好奇道:“母亲不妨猜猜,是你先行刑还是嫡姐呢?”
纪氏如遭雷击。
忽而似是疯了般,面容扭曲起来,恨声道:“沈嫱,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生前斗不过我,死后亦是如此。”沈嫱冷笑一声,旋即转身离开,行至走廊拐角处时,便见江青辞正等着自己。
牢狱阒寂,灯火摇曳。
江青辞安静看着她,清隽如玉的容颜,神色温和淡然。
沈嫱看了他一眼,低眉敛去眸中情绪,道:“走罢。”
江青辞走在前面,沈嫱则跟在后面,两人离得很近,皆是缄默不语,似是心照不宣。
狭长的走廊充斥着血腥、腐败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沈嫱抬手用绢帕捂住口鼻,抬眼看向江青辞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如松,绯色袍角泛着耀眼光泽,行走间气度非凡,仿佛不是置身牢狱,而是闲庭散步。
走廊两侧牢房,关押着其余囚犯,不似普通犯人张牙舞爪,连声喊冤叫屈,而是异常沉默。
沈嫱自然知晓,本朝大理寺权重,既掌决平刑名,又下设大狱,凡重大案件,及京官三品以上者,人犯皆收于此处,以待三司会审。
因此大理寺牢狱,关押着不是犯了事的京官,便是重刑犯。
沈嫱无法想象,江青辞竟然每日待在这样的地方,她每次见他都是衣冠整洁,更遑论有半丝血腥气。
这样清贵的人,却在脏污的牢狱审讯犯人。
不仅如此,怕是还要用上各种残酷的刑具......
正在沈嫱蹙起眉头的时候,江青辞微微转过身,笑了一下:“怕了?”
沈嫱被他看穿内心想法,自然不肯承认,辩解道:“少卿未免太小看我。”
江青辞不置可否,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深了些。
待走出大理寺,沈嫱正欲回府,墨书却将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递给她道:“沈二姑娘,这是五芳斋新出的梅花酥饼,公子将才特意吩咐我前去买的。”
沈嫱怔了下,抬眼看向江青辞,便见他深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沈嫱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接过墨书递来的酥饼,立刻上了马车。
玲珑自然瞧见这一幕,不由掩唇而笑。
马车缓缓驶离大理寺门口,江青辞站在原地,盯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离去。
车厢中,玲珑道:“姑娘,江少卿想得真周到,这梅花酥饼还是热的,想必是看着时辰去买的。”
沈嫱敛眸不语。
玲珑已将案几上油纸包打开,梅花酥饼精致小巧,花瓣层层叠叠,隐约还能闻到梅花特有的清香。
正巧玲珑递过来一块,指尖轻拈,便落下细碎糕屑,看上去极是诱人。
沈嫱忽觉有些饿,她轻轻咬了口,酥软的外皮裹着豆沙馅,十分软糯香甜,却又不过分甜腻,顿觉齿颊留香。
玲珑给她倒了盏茶,笑了笑:“原以为只有奴婢知晓姑娘喜食甜点,倒不知江少卿竟是何时得知姑娘喜好。”
沈嫱动作一顿。
忽而忆起先前在别院的时候,她问江青辞要芙蓉酥饼,不成想从这以后他便记着了。
瞧见玲珑戏谑的眼神,沈嫱佯装生气地点了下她的额头,挑眉道:“好呀!几块酥饼而已,这就将你收买了?”
“姑娘说笑,奴婢不敢。”玲珑连忙躲了一下,说些软话讨好道:“在奴婢心里,姑娘才是最重要的,江少卿怎可比得过您?”
两人笑做一团。
及至回到府中,已至掌灯时分。
沈嫱吃了不少梅花酥饼,因此倒也不饿,晚膳用得少了些,玲珑将饭菜撤了下去,又回到屋中时,面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她道:“姑娘,奴婢方才遇到福寿堂那边的春桃,听说老太太病得愈发严重了,白日里又请了医师过来,说是‘薄厥’因而肝阳暴亢,导致气血逆乱。”
沈嫱低垂着眉眼,神色依然冷淡。
短短时日内,不仅纪氏犯了命案,沈慕璃下狱,沈成粱也被罢免官职。沈老太太上了年纪,平素里本就有病症,无非是吃药调理,如今自然难以承受巨大打击。
沈家祸不单行,可谓是树倒猕猴散,连府中的仆役都觉得日子到了头。何况早些时日,沈老太太已经病倒,此刻是更加急火攻心,故而病况愈下。
“生死有命,祖母年事已高,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沈嫱继续专心绣着手中荷包,似乎并不在意。
玲珑欲言又止。
这些年她一直跟在沈嫱身边,自然明白姑娘先前对沈老太太有多敬重,眼下就有多心冷。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这一切都是沈家自己种下的恶果,怨不得别人。
*
转眼已至大寒时节,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天地白雪皑皑,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子割肉般。燕京中百姓们裹得极为厚实,若是在外头待得久了,仍是冻得人发抖。
眼看离年关越来越近,坊市都越发热闹起来,尤其大户人家,仆妇早就开始采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往年沈府也是如此,纪氏派王妈妈置办年货,今年却格外冷清,府中仆役也被遣散大半。
月上中天,庭院里树影绰绰。
沈嫱已经进入梦乡,倏尔骤然惊醒过来,却被人扼住咽喉,眼睛也被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
来人动作麻利,一记手刀下去,立刻将沈嫱敲晕。
天地寂静无声,似乎都已陷入沉睡,黑影速度极快,将沈嫱扛在肩上,飞檐走壁间很快出了沈府。
一夜过去。
沈嫱睁开眼的时候,脖子仍感到酸胀,不由秀眉轻蹙,仔细回忆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不知是何人将她劫走。
沈嫱环顾四周,此处空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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