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亮起,青怜握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整个院子里静得只剩下沙沙的剐蹭声。
扫到最后一节台阶时,那扇紧闭的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抬眼,便见皇帝自内大步而出。
楚修廷面色如常,玄黑锦袍随意披在肩头,只是那眉梢眼角俱是舒展的餍足,像一头刚饱餐过的凶兽。
最要命的是男人的脖颈侧,几道鲜红的抓痕即使在微熹晨光里也格外显眼。
青怜咽了口唾沫,愈发站立不住。
昨夜她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儿……居然还傻乎乎地一直问娘娘可要传膳,难怪当时……当时屋子里头没传出声来。
若不是有掌事姑姑提点,自己怕是要坏了娘娘与皇上的好时辰,现在想来,青怜简直愿意现在钻进一条地缝里去。
“你。”廊下的皇帝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她身上。
青怜浑身一僵,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参见皇上,奴婢在。”
“去备些温补的吃食侯着。”
楚修廷淡淡道:“昨夜送来的那些,你们娘娘一口没动。”
“是。”
日上三竿,内殿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青怜端着热水进去时,明桃还在睡着。她方才醒了一回,可眨眼间又迷迷糊糊地缩回了被窝里。
青怜轻手轻脚放好水盆,眼睛止不住地往床榻上的明桃望去。
只见对方趴在床塌里侧,露出的半截肩头白皙赛雪却布满暧昧红痕,整个人像被揉碎的海棠花。
她的眼尾残留着一抹浅红,比涂了胭脂还要动人,当真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花儿一般,浑身都无意识地透露着一种情欲过后的暧昧与亲昵。
“娘娘,该起床洗漱了。”青怜隔着锦被轻轻推了推明桃的肩。
明桃睁开眼,哼哼唧唧地应了两声,想像往常一样爬起来,结果腰间一酸,差点又栽了回去。
楚修廷此人,看着冷漠无情,高高在上,谁知道背地里,脱了衣服就是个不知疲倦的牲口。
她被青怜善解人意地搀扶起来,颇为窘迫。
直到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臂与腕间均是绯红的斑痕时,那股窘迫又自觉化成了羞恼,“狗东西!”
青怜胆战心惊地听着娘娘对皇上一顿斥骂,她把熬得软烂的菌菇鸡丝粥端过来,温声道:“娘娘,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膳房还有几碟新菜,估计也快好了,奴婢先去看看火候。”
饿了一晚上的明桃抬起头,也顾不得讨伐楚修廷的种种恶行,当即坐在榻边吃了起来。
刚咽下一口粥,空中忽地又荡开一面水镜,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水镜里直直炸开——
“明桃!”
明桃震惊,手里的勺子一抖,“哐当”掉进碗里。
澄澈水镜里不知何时现出了一张漂亮姣好的少女面孔,那双清亮的凤眼里也是如出一辙的惊喜——
“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琉璃——!?”
明桃瞪圆了眼睛,她抬手一挥,那面水镜又往前飞近了些:“你怎么找到我的?”
琉璃狡黠地笑了一下:“昨日可是你在上京用过这幻花镜?”
明桃顿时了然。
她们姐妹二人师出同门,修习的法术也是同宗一脉,京城之中骤然浮现出一缕熟悉的妖气,在街外闲游的琉璃神识一触,便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异动。
她说:“你何时来的上京,怎不来皇宫里找我玩儿?”
镜子那头的琉璃闻言皱了皱眉,有苦难言:“皇城内龙气太重,处处镇着我颇为不适,若真要硬闯,我也只能以原形入宫。”
可她原身是一株重瓣丹凤蕊,花瓣如传说中凤鸟的翎羽一般纤薄,绯红似火,夜里还会泛着微微柔光。贸然显露原形于俗世,只会招来无端祸事。
明桃正思索着,琉璃又满是疑惑地发问道:“对了,你究竟是如何入得这皇宫的?”
“前些日子我从凡间游历回来,便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他们都说,你与那虎妖一番决斗后便殒命于山崖了。”
“……”
明桃没好气地揉了揉额头,说,“我还活着好好的呢,怎么又死在他人口中了?等我回去,非找那群小妖算账不可。”
“赶紧回来吧,明桃。”
说到灵山,两人嘴角都泄出了一丝笑意,琉璃的声音也轻快了不少,“你不在的日子里,小妖们都变懒了,连伺候的那片桃林里的果子,也比五年前少结了许多。”
听到这里,明桃有些心痛,恨不得把灵山桃林里每一个小妖都提到眼前来教训一顿。
她从被窝里坐起身来,“那可不行,你得帮我好好看着他们。”
琉璃哈哈笑道:“换我在林子里日日待着,自然也是受不了的。”
她说:“我一路循着追踪术,自灵山出发来到这大承,找了你许久,现在透过这水镜,望见你周遭境况,应当还算安稳,心里便也缓了口气。”
明桃看着镜子里琉璃熟悉明媚的笑颜,动容得不知说什么,只好衷心道:“琉璃,我也实在想念你,日日都盼着能与你好好聚一聚。”
琉璃心中亦是挂念,她当即开口:“那你想法子出宫,我在会文楼等你如何?”
“好。”明桃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她心里盘算出宫的日子,只想着与人一叙,自然是越快越好,“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明日巳时……”
“——巳时什么?”
殿内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楚修廷修长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在水镜的画面里。
琉璃愣了愣,还未开口,便看见楚修廷熟稔地从食盒中取出几碟糕点,又端起那碗已经放温的粥。
水镜里,琉璃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惊恐,“明桃,这个男人是谁?”
“……”
明桃沉默地张嘴,又沉默地吃了口喂到嘴边的粥。
她扭头看了眼垂眸的楚修廷,又望着镜子里几近抓狂的琉璃,半晌才道:“就是……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他可是一个凡人!”
“我知道。”
“你是桃妖!”
明桃嚼着嘴里的鸡丝,复杂道:“我知道。”
琉璃恨不能从这面薄薄的水镜中爬出来,晃一晃好友的脑袋,“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大承的皇帝吧?”
明桃:“。”
“我懂了。”琉璃在镜子那头原地转了个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并非动了真心,不过是玩玩罢了,对吗?”
“这样的话便说得通了。这男人虽是凡人,但容貌也算出众,气质上等,倒也算不亏。”
与此同时,楚修廷也掀起眼皮,目光变得冷漠起来。
明桃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琉璃,不准胡说,我不是那种喜欢随便玩玩的妖!”
琉璃眨了眨眼睛,“明桃,据我所知,这大承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是个日日沉湎于美色的昏君。”
她说:“所以,到底是你玩他,还是他玩你?如果是前者,那也就罢了,可若是……”
“琉璃!”
明桃不忍再听下去,她红着脸叫停道:“什么玩来玩去的,我们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不过就是你情我愿,男欢女爱的事情而已!就这么简单!”
琉璃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窝在楚修廷怀里的明桃,眼神复杂,“我不信。”
“明日巳时,会文楼,我要你当面和我说清楚,区区一月有余,你是怎么和这个野男人混在一起的。”
明桃已无力挽回楚修廷在好友眼里的形象,“他真的……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我们不说他了好不好?”
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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