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傅南望着对面的戎装男子,知道兄长这几日就会回来,但不知道会这么快。
比震惊先到的是迎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傅南微发现他正在审查着她旁边的黑衣人以及他抱在怀中的孩子。
她不由开口:“兄长怎会来这里?”
话音落下傅寒钧才移开目光,扫了一眼她脸上的几道污泥,紧闭的嘴巴并没有张开的意思。
傅南微目光飘忽,似在躲避对方打量的视线,好似与之触及一分她的心事就会被他看穿。
“过来!”
傅寒钧的声音不重不轻,却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
傅南微指尖紧攥着衣角,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娘亲~”
不知何时,春春已经从黑衣人身上下来,一瘸一拐地拉住她的手,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娘亲别走好不好?”
傅南微却急着与他撇清关系:“再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春春嘴角缓缓下滑:“娘亲又要丢下我和爹爹吗?”
傅南微眼见一个孩童满眸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娘亲可以抱抱春春吗?”
春春的十指扣着她想要挣脱的手,轻轻晃了晃。
傅南微差点愣了神,这一次,他居然不哭不闹,安静的神情多是不舍与留恋。
她有些动容。
不是因为他与电电相似的声音,而是出于对一个渴望母爱而不得的孩子的怜悯。
这孩子真把她当娘亲看待了!
她低垂着脑袋,俯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却在即将展开的一刹那被一个声音紧急叫停。
“该回去了!”
声音很轻,却很冰凉。
她迟疑了稍息,还是松开了春春的手,慢步退至花帘处。
傅寒钧按着刀柄的手稍稍松了松,眼角余光再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那名黑衣,转身走了。
傅南微斜斜地看了一眼黑衣人,他也在看她。
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分毫无动,似乎并没有想过要阻拦她。而眉眼间又多出的几分怨怼之意似在说“你逃不掉的”。
她猛然转身,离开了这里。
春春探出的手虚抓了几下空气,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松软了下去。
旁边的黑衣人抚了抚他的小脑袋:“不哭,还有机会的!”
春春咬着嘴巴,仰头望他,满眸的热泪聚汩而下:“可是爹爹,春天就要过去了。”
黑衣人抬眸,目光追随着那抹离去的蓝衣:“会再见的!”
一股疾风卷开了花帘,他眉峰微沉,目光淡淡扫去:“出来!”
花帘处传出窸窣脚步声,随即一残影飞身而至,叩拜在他跟前:“小妖卷不动,拜见妖皇陛下,恭贺......恭贺陛下重获新生。”
看着他这一套麻利的动作,妖皇祁夜有棠眉间又是一紧:“原来你眼睛不瞎啊!”
“小的当......当然是认得陛下的,只是一百年时间太久了,不......不敢确定您就是妖皇啊。不染尘让小的为他收集玉石,小的若说一个不字他张口便杀,况他当年是反对三灵妖君拥立您为妖皇的,是您的对头,小的怕说出来后他对您不利,就......就闭了嘴。”
“对我不利?”祁夜有棠嗤笑一声,“你倒是个会忘的,可你是什么样的秉性我可清楚得很。”
卷不动身子一颤,胸口撞地:“一百年前是小的不懂事,求陛下饶过小的,小的愿为妖皇陛下肝脑涂地,任凭陛下差遣。”
祁夜有棠转视春春,携怒的目光一转柔和,他蹲下身,抚着春春的额头:“回去睡一觉好不好?睡一觉就不疼了。”
春春咬着嘴巴,湿润的眼睫上下翻动:“但是爹爹一定要记得叫醒我。”
祁夜有棠点头:“好~”
随即春春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树球。
祁夜有棠目光继续逡巡着蓝衣离开的方向,缓缓起身。
卷不动顺着他的视线寻去,才反应过来什么,头埋得更低了:“她只是长得像,十二岁到十八岁,我可是亲眼看着她长这么大的,她......她是人族,不是常兮!”
祁夜有棠似乎并不惊讶:“看着她长大?那刚才让雪拂衣进来又是何居心?”
卷不动抬起头:“不敢瞒您,是有点私心,但这也不能怪我啊。六年前有个神人找到我,让我去天盛城西市卖丹穴山的竹实,我虽是个商人,但也是有些脾气的,从神族把那竹实运过来本就老费劲儿了,还赚不到钱,真是气煞我也!”
“为什么让你在西市卖竹实?”
卷不动叹气:“还不是因为那地方离傅家最近!我可是琢磨明白了,天盛城不兴吃竹实,买的人本来就少,我手里的大都被那傅家姑娘买了去,那个神人呐,估计是冲着那姑娘去的吧。”
“我本是不想干的,无奈那神人太难缠,追了我五天五夜,我只得答应。这不是想着这姑娘和常兮长得像嘛,雪拂衣见了肯定会将她带回神族,这样我就自由不用卖竹实了。”
“那个神人是谁?”祁夜有棠问。
卷不动摇头:“那是我给他取的外号,神经一样的人可不就是个神人嘛!不过他身上有个印着神族符文的棒槌,应该是神族的,但神族有棒槌的人多了去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棒槌?”祁夜有棠默念着,但好似并不打算细问,只淡淡道,“告诉我,一百年前,常......神族发生了什么?”
“常兮和梵乐并未完婚!”
卷不动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让祁夜有棠也僵了一霎,但迅速便反应过来,睨了卷不动一眼,怒道:“我问她了吗?”
卷不动识趣地低下头,而后又继续慧眼识君意,侃侃道:“婚礼上陛下您那重拳一击差点让梵乐把小命都丢了,哪里还做得成什么新郎官呀。婚礼直接取消,常兮因此幽居话月谷,无事不出。大神女因身体抱恙,让自己的夫君沧溟暂代神主之职,主理神族一切事务。”
“可就在十二年前,梵乐重伤不治,终是魂游天镜去了。这便使得一向爱重他的亲哥哥沧溟与常兮生了嫌隙。而常兮呢,也屡屡顶撞沧溟,更是怨恨大神女把神主之位给了沧溟,一时妒火焚身的她竟失手......杀了大神女,逃出了神族。大神女的离世让刚失去弟弟的沧溟彻底疯狂,他下令让三大圣君要不顾一切活捉常兮。此举得到人皇、巫主的一致支持,神族三位圣君可凭御令进入人、巫二境领地,包括当时无主护佑的妖境。但不到一个月那三位圣君就回了神族,沧溟也没有再下达任何要抓常兮的命令。”
“为何?”祁夜有棠问。
卷不动摇头:“大概只有沧溟和那三位圣君知道吧!或许......”他将头埋下,嘀咕道,“听说是被就地正法了!”
可这嘀咕声还是被祁夜有棠听了去:“就地正法?”
卷不动试探性地抬了抬眼,正好瞥见他微弯的嘴角,也不知是不是在为常兮死了而高兴。
祁夜有棠微抬下巴,深远的目光穿透那道被天光划破的洞壁望向天外。
仿佛那厚重的云层里正在上演着一场百年前的故事。
一百年前,他一身黑袍,独自踏上登天梯来到丹丘山,一步步走进那座布满红绸的大婚殿堂。
“他就是什昉太子?妖族新立的那个妖皇?”
“笑话,什昉国都亡了,哪来的太子?”
“他来干什么?也请他了吗?”
“莫非......他要抢亲?”
“真是笑话,他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凭什么跟我们梵乐圣君抢?”
在场众人,人族的拿他当笑话,巫族的对他不屑一顾,神族的更是嘲讽他痴心妄想。而他只是看着前方的红衣,向众人发话:“我要带她走!”
众人轰然大笑。
“你谁啊,妖族的便宜妖皇?还是人族的那什么亡国太子?”
他紧咬牙关,握紧拳头:“我,要带她走。”
话音才方落地,便有人向他挥来重重一拳,恰好打在他的脸上:“狂妄的东西,那三只老妖给你个名头就真拿自己当妖皇了?”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看一眼打他的人。
他望着殿中的那袭红衣,向她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好不好?”
“想走?没实力就不要说这种大话。”
一个棒槌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鲜血破口而出,他依然没有收回伸出的那只手:“我知道,是他们逼你的……”
然而,那袭红衣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会跟你走的!”
她身旁的红衣扔下手中的红绸,刻意牵起她的手,引她转身:“她喜欢的人,是我。”
他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怔了怔,笑着说不可能,心底却暗暗期待她能甩开那只讨厌的手。
可她既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说话。
一定是被控制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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