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中,一少年躺在纵横交错的荆棘条上,粘着血污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不见神情,暴露在外的手脚筋脉已被残忍挑断,其上尽是些深可见骨的刀伤。为血色浸透的破旧布衣已无法完全遮盖他的身躯,像是被人刚从带泥的血水中捞上来的,他连动一下都非常吃力。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起来再打啊!”
一名头戴红色抹额的男子走过去,踩在少年胸膛上,大笑道:“哦,对了,如今什昉国都亡了,你算哪门子太子?也就是这身骨头是个香饽饽。”
他身后的黑衣人略显担忧:“如今什昉太子身负奇骨的消息已不是秘密,人妖神三族怕是都在找他,我们还是早些带他回去为妙,先让大巫圣取了,你才算为巫族立了大功。”
那人对其一笑,转头便抓住少年的肩膀,将其轻而易举地拖起来,骂道:“什么狗屁太子,废物一个!若不是答应了把你的骨头给他们,我还真想把你挂在城墙上,让那些个尊你敬你爱你的花痴们都好好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够了!”黑衣人喝道,“我知道你嫉妒他,但也应当发泄够了,他是我们大巫圣要的人,若是死了你的小命可赔不起!”
头戴抹额的男子将少年的肩膀抓得更紧了,好似要将指甲嵌入肩胛骨里,直到听见少年清晰的惨叫才肯松开。他盯着自己因太过用力而红透的手,心满意足地笑道:“我听巫长的便是。”
丈高的灌木丛中,祁夜有棠两只胳膊被架着,膝盖贴地,呼吸声随他们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弱。
偶尔有绿叶从脸上扫过,他还能闻到春天的芳草香,甜甜的,但后来这种甜消失,变得涩,甚至微微有些苦味。
他之前鲜少接触到这种味道,连生病吃的药都是甜的。他觉得苦味涩人,难闻又难吃,便让宫人们排除了一切跟苦沾边的东西。
但有一天,他的母后跟他讲了一种花,微苦,花白萼紫,花谢后会结出半透明的灯笼状果囊,若是入夜,灯笼果囊还会发出微弱的幽蓝荧光。
母后说这种花名为鬼灯笼,除了有镇痛解毒的医用之效,它还是游荡魂魄的栖息之地。最重要的是,她年少时曾经遇到过一个名为鬼灯笼的女子,生来便被当做皇后培养的她从未见过那般自在潇洒的女子,把万水千山看遍,把四境天下走遍,爱打抱不平,为匡扶正义,是女中之大侠者。
但这位“大侠”却给自己取了个与自身严重不符的名字,鬼灯笼,也许遇见她的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母后每每提到鬼灯笼,嘴角都会不自觉地扬起。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一名怎样的女子能让时刻保持国母威仪的母后也能松缓一刻。后来他开始憧憬一种潇洒的活法,脱下太子的外衣,去弹琴,去跳舞,到最后甚至能慢慢忍下苦涩。
也是如此,现下闻到的这种苦也便不觉得是苦了,反而更为安心。
若他的游魂能归于鬼灯笼,也算得一种成全!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
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一阵轰隆地裂声,架着他胳膊的二人急停脚步,四处张望:“何人作祟?出来!”
二人身前的草地被一道剑气撕开一个深深的口子,随即便有一把冰晶蓝剑从天而降,如惊雷蹿地般砸在他们跟前。
“杂碎。”
声音至高空落下,微弱地爬进少年耳中。
祁夜有棠眼前猛然跳出一片白光,模糊的视线中走近一名蓝衣少女,蓝色深邃纯洁澄澈,其上像是还罩了一层轻薄电衣,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像……月亮!
淡淡的月华中,他好似看见了一团灯笼状的幽蓝荧光。
求生的本能让他将已无知觉的膝盖使劲往后顶,以此借力撑起胸膛,以极缓的速度向那道光源蠕动。
他拼尽全力往前爬,不顾一切地往前爬,好似离她近一寸,活下来的希望就会多一分。
待那蓝衣变得清晰时,他用手肘带动小臂,将一只颤巍巍的手伸向少女的一片裙摆。
但尚未触及便顿在了空中,划拉了一小段弧形后终于落在了一只深蓝色的绣花鞋上。
“救……我……”
声音已近嘶哑,怕对方听不见,他蓄足了全身的力量再说了一次。
他微仰着头,在狭窄的视野中只能看见少女随风而动的光亮衣裙。
那衣裙在微风中飘了许久,久得他再也无法支撑仰起的脑袋,垂在了地上。
这下视野更窄了,他只能看见那双被血污染过的绣花鞋鞋面。
实在没力气了,他合上疲累的眼皮,再撑开,竟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视野中的绣花鞋不见了。
她走了!
两扇眼门终于被重重地合上,将光与黑暗的界限划了个清楚。
***
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了,祁夜有棠躺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床榻上,旁边有一张与床齐平的凳子,上面放着一只茶壶和一个杯子。
确实渴了,可他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动不了,适才想起,他的手脚经脉已被挑断。
他闭闭眼,身体不再动弹,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两眼盯着屋顶板,眼神空空。
“卷兄,来喝点?”
“不了不了,我还得伺候那倒霉蛋呢。”
不远处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哟,醒了,不错嘛,比预料的早。”
视线里突兀地蹦出一张垂眉耷眼的脸:“醒了就起来吧,该换药了!”
声音粗鲁,带着嫌弃。
祁夜有棠依旧躺着,动也不动。
“诶,我说你听不懂话吗?”对方急了,伸出双手,朝他撩开袖子,叉腰,把床上的人瞪了半天终是叹了口气,将人好好给抱起来,用枕头靠着,哐哐两下拆了身上的白绷带。
“真是倒了血霉了,碰上你们两个冤家!我那日就不该凑你这个热闹,若早早跑了,她一定抓不住我……我也不用来这伺候你……”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把瓶子里的药膏往人伤口上随意一抹,将绷带一套,打结完事。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有事无事都不要叫我。”
他说完拔腿就走,一刻都不愿多留。
祁夜有棠像是感觉不到疼,审视着自己这双不听使唤的手,在床榻上枯坐了一夜。
翌日午时,那个人又来了,推了把轮椅进来。
“她说这个能让你行动方便些。”
祁夜有棠斜斜瞟了一眼,视线渐渐落到了地上。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祁夜有棠不为所动。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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