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北俱芦洲飞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万妖冢的坐标。
那是一座死火山。
火山口敞开着，直径足有十里，里面是纯粹的黑色，所有光照到火山口边缘就被吞掉了，连灵舟的照明法阵都穿不进去。
从火山口里不断涌出灰绿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腥臭。
灵舟上的护盾被那股雾气一冲，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林黛玉站在船头往下看了一眼，皱起眉。
“系统，扫描火山口内部。”
【扫描中……第一层至第三层结构完整，妖气浓度中等，第四层至第六层结构半毁，大量残魂游荡，第七层至第八层探测信号受阻，无法扫描，第九层，】
【信号完全屏蔽。】
【提示：穷奇自身的妖力形成了天然屏蔽域，第九层的情况需宿主亲自到达后才能获取数据。】
摸黑打。
林黛玉咬了咬下唇。
“灵舟停在火山口外，梅山六兄弟留守灵舟，守住退路，其余人跟我下去。”
袁洪站出来。
“要不要我们也……”
“留着。”杨戬替林黛玉回答了，“万一天庭和灵山这时候来偷袭花果山，灵舟上得有人能打。”
袁洪抿了抿嘴，领命退下。
灵舟在火山口边缘的一处平台降落。
林黛玉从怀里取出净世莲台，指尖灵力一催。
白色的小莲花在掌心绽放，清光扩散，在她周身三丈内形成一层透明的光罩，灰绿色的妖气碰到光罩边缘就被净化成白烟，消散干净。
孙悟空金箍棒扛在肩上，走到林黛玉身侧。
“跟紧俺。”
“你跟紧我才对，阵盘在我手上。”
猴子翻了个白眼，先一步跳进了火山口。
下落的过程中，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林黛玉脚下踩着灵力托盘，缓缓下沉，净世莲台的光罩在浓稠的妖气中亮得扎眼，成了唯一的光源。
孙悟空始终保持在她正下方三丈的位置，金箍棒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挡住任何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东西。
第一层，空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妖族的文字，大多数已经风化。
第二层，空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呼吸不太舒服。
第三层。
嗖。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石壁缝隙里窜出来，直扑林黛玉面门。
金箍棒横扫，啪的一声把那道影子拍散。
残魂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尖啸后消散。
“嗯。”孙悟空收棒，连头都不回，“第三层开始有货了。”
哪吒踩着风火轮跟在后面，火尖枪枪尖的三昧真火把周围照得通亮。
“这残魂也太弱了，金丹期的水平都不到。”
“前三层的都是小妖。”杨戬三尖两刃刀出鞘，天眼扫视着每一条可能隐藏残魂的裂缝，“大的在下面。”
敖烈在林黛玉身后两步，龙鳞已经覆上了手臂，随时准备化龙。
一层一层往下。
第四层，残魂密度暴增。
成群结队的灰色影子从石壁、地面、头顶涌出来，嘶嘶尖叫着扑向有生气的活物。
孙悟空金箍棒一圈扫开，哪吒的三昧真火烧了一片，杨戬的天眼神光贯穿十几道残魂。
林黛玉站在净世莲台的光罩里，一边看着前方的战斗，一边把禁域结界盘从袖中取出来，开始提前熟悉阵纹走向。
第五层。
残魂开始有了形态，有的像虎，有的是叫不出名字的上古异兽。
实力也跟着涨了一截，最强的几只已经有化神期的水平。
对孙悟空几个来说还是碾压局，但数量太多了。
打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把第五层清理干净。
林黛玉估算了一下净世莲台的剩余时长。
还剩五个半时辰。
够用，但不能再磨蹭了。
“加快速度。”
第六层，第七层。
残魂越来越强，到第七层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凝聚成实体的妖物。
一只五丈高的石甲巨熊从地底钻出来，浑身散发着大罗金仙的威压，一掌拍向哪吒。
哪吒风火轮急旋躲开，火尖枪扎在巨熊肩膀上，被石甲弹开了。
“硬的！”
孙悟空从上方落下，金箍棒砸在巨熊头顶。
石甲碎裂，巨熊的脑袋被砸进肩膀里。
还没死。
巨熊张嘴，一道灰色的光柱从喉咙里喷出来。
杨戬从侧面冲入，三尖两刃刀劈开光柱，第二刀斩在巨熊脖颈上。
头飞出去了。
灰色的妖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兽脸，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才彻底消散。
四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林黛玉注意到孙悟空左臂上一道新添的伤口，石甲的碎片割的，血往下淌。
她从袖中摸出一瓶药膏扔过去。
孙悟空单手接住，拧开盖子往胳膊上一倒，随便抹了两下。
“你那涂法跟糊墙似的。”
“能止血就行。”
“过来。”
孙悟空走到净世莲台的光罩边缘。
林黛玉伸手把猴子的胳膊拽进来，扯了一条帕子，把药膏仔仔细细地涂匀了，再把帕子缠上去绑好。
孙悟空垂着胳膊任她摆弄，低头看着那双白得透明的手在自己黝黑的小臂上绕帕子。
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指尖的凉意透过帕子渗进来。
“好了。”林黛玉松手，“下一层。”
孙悟空把胳膊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系得整整齐齐的结。
活了上千年，被九九八十一难折磨过，被五行山压了五百年，从来二十个人也抵不上这一条帕子。
猴子把那只胳膊移到身后，不让别人碰到。
第八层。
妖气浓度猛增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净世莲台的光罩被压缩了将近一丈，从三丈缩到了两丈出头。
林黛玉皱起眉。
“莲台的消耗速度比预计的快。”
系统弹出提示。
【净世莲台剩余时长：三个时辰零四刻。】
比预计的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第九层的妖气只会更浓。
得快。
“前面就是第九层入口。”杨戬天眼扫完地形，指向一处巨大的裂缝。
裂缝有二十丈宽，边缘刻着上古的封印符文，大半都已经黯淡模糊了。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妖气是紫黑色的，比前八层加起来都浓。
一股令人汗毛竖起的气息从深渊底部传上来。
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隔了不知道多少丈的距离，依然让所有人的骨头发紧。
哪吒吞了口口水。
“这玩意儿比如来那分身的气势还大。”
“分身和本体能一样吗？”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膀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拧了拧手腕。
咔嚓咔嚓的骨节响动在寂静的石窟里格外清晰。
“林黛玉。”
孙悟空转过身。
“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要下去。”
林黛玉看着他。
猴子的金瞳在紫黑色的妖气映衬下，亮得吓人。
如果她说不下去，猴子二话不说就会扛着她跑。
如果她说下去，猴子会用命给她挡路。
两种情况下，猴子的选择都不变。
变的只是她。
林黛玉抬起下巴。
“下去。”
孙悟空长出一口气。
“那你记住一件事。”
猴子上前一步，空出来的左手，就是绑着帕子的那只，在林黛玉面前竖起一根手指。
“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俺十丈范围。”
“十五丈，我操控阵盘至少需要……”
“十丈。”
林黛玉顿了半息，“……十丈。”
孙悟空点了点头，转身面对深渊，金箍棒暴涨三倍，仙光覆体。
“走。”
齐天大圣第一个跳了下去。
紫黑色的妖气在他周身炸开，被纯阳仙力硬生生撕出一条通道。
杨戬紧随其后，天眼全开。
哪吒风火轮喷出三昧真火。
敖烈最后，但走之前回头看了林黛玉一眼。
“姑娘跟在我后面，我挡住两侧妖气。”
林黛玉点头。
敖烈化出半龙形态，龙鳞覆满上半身，纵身跃入裂缝。
林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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