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无耻小人!阴险至极!”陆清鲤吼得声音都在发颤,“说,把我姥姥藏哪里了!”
女人深灰色的领带被她攥在手里,湿漉漉的腕往下压,使了稍重的力度,便把女人拉扯得皱眉头。
陆清鲤不觉得抱歉,只觉得爽。
但才爽了半秒,这个被她拽住领带的女人抿唇,嘴角翘起极小极小的弧度,漂亮狭长的眼被下垂的长睫盖出一片阴影。
忽而抬眸,幽深的眼泛着灰亮的光,落在她狼狈的脸上。
陆清鲤愣怔片刻。
这个沈意绵也不躲,就这么站着不吭声,手臂抬起,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颇有几分纵容的意思。
怎么?又装受害者,衬托自己没素质?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蔫儿坏的拉拉。
陆清鲤咬牙又扯了扯,烦闷地吼一声:“你装什么哑巴呢,说话!”
沈意绵缓慢眨眼,头稍稍往一侧偏,那头又直又顺的黑发顺着肩颈滑落下来,衬得这张不怎么见过太阳的脸愈发雪白。
而后,清透慵懒又带着那么一点点勾人的嗓音从喉咙里飘出来:“陆小姐,轻点,你把我弄得好疼。”
淡粉的唇一张一合,调子便掉进陆清鲤耳朵里,软软细细的气音,像用爬满尖刺的玻璃线勒住手腕。
温热的触感提醒她,手腕上攀爬了别的东西。
陆清鲤的视线从沈意绵脸上移开,便看到沈意绵的手搭在自己腕上,纤细修长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拇指游移到掌下,贴合着她的手心蹭了蹭。
很轻很慢地抚动,丝绸一样。
可是,好痒。
也。
酥酥的。
陆清鲤短暂呆滞住。
脑子大概真的空空如也了,所以没意识到这个行为着实不妥。
等反应过来甩手弹跳到一侧,沈意绵仍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看。
“喂!你……”陆清鲤红着脸颊指着沈意绵,一个“你”字说了好几遍,愣是说不下去。
不论别的,望着沈意绵这张漂亮的脸,耳朵里还盘旋着那声柔软的腔调。
怪得很。
勾引?
认真的?
明明那天说好的对直女不感兴趣,还说不想掰弯她,现在又是何意味?
陆清鲤甩开手做出防御姿态,瞪大眼睛扫视眼前这女人。
她现在无法对沈意绵抱有一丝丝信任,姥姥被绑架走,那句[不想和你结婚]是假的,[不想掰弯直女]怕也是假的。
心机。
不择手段,不要脸。
陆清鲤气着,沈意绵倒是不紧不慢地整理被她拽歪的领带。
整理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陆清鲤没有越步,满肚子火气看着正在敲字的沈意绵。
看这个可恶女人柔顺的长发,看这女人专注的脸,以及,正在敲字的手。
手对医生来说很宝贵,陆清鲤推测沈意绵也格外珍惜那双拿手术刀的手。
白皙细嫩,修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没什么骨节,非常匀称。
手对拉拉来说,好像,也很宝贵。
刚刚沈意绵的手……
摸了她。
脑子就这么混沌起来,耳边的嘈杂声被降低音量。
陆清鲤朋友都是同性,小时候也会拉手一起玩,长大后有了边界感,牵手便很少牵了,彼此也会保持社交距离。
被同性恋触碰,是第一次。
而且这个同性恋,还是……
“你想找你姥姥?她在住院部,你走错地方了。我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带你过去见她。”沈意绵打完字收起手机凑近了些。
陆清鲤的思绪终于游回来,攥紧拳头冷哼一声:“你会好心给我带路?得了吧你,我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等下我自己去住院部,我一个一个找,我不信找不到我姥姥。”
想到这人的所作所为,她瞪着沈意绵慢慢往前迈了步,一脸不服输的模样:“沈意绵,我不管你到底在筹划什么,你要是敢伤害我姥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意绵偏头笑问:“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我会让这所医院的所有在职员工都知道,你要和一个女人结婚了。”陆清鲤一字一句道,“堂堂圣安医院千金,和一个女人结婚,难道是件很光彩的事吗?”
沈意绵挑眉看着陆清鲤,表情很平静:“首先,你姥姥的主治医师是我,我为她安排了VIP病房,妥善看护。其次……”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大家早就知道我有一个即将订婚结婚的未婚妻,都很祝福我。另外,我的性取向很早就公开了,所以,不劳烦你亲自告知他们。”
“最后,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陆小姐,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结婚,你能听明白吗?”沈意绵挑眉看她。
“你……”陆清鲤嘴唇动了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碰到硬茬了,无法选中。
沈意绵已经恢复如常,淡声问:“你饿不饿?”
陆清鲤没听清:“我什么?”
“我想了想,我下午顶多去学校一趟,也不急着这么快就离开。”沈意绵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你饿的话,我可以带你吃顿饭,顺便带你换洗一下衣服。”
三两句话,陆清鲤一句也没听清。
见人走了,她拔腿去追:“站住,你站住,我告诉你沈意绵,我不会再信你一个字,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你……”
人走太快太远,陆清鲤跑起来去追。
还剩两步,她伸手去抓沈意绵,力气没收住,一头撞在沈意绵后背上。
咚。
陆清鲤立马弹开,支支吾吾:“我……不好意思。”
沈意绵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走。
又补一句:“直女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陆清鲤握紧拳头跟上她:“少身边即世界了,我还想说拉子都像你这么无耻呢。”
走廊那头是员工厨房,沈意绵推门进去,没回头,径直走向冰箱。
“一口一个直女,这么骄傲呢。怎么,你谈过很多男朋友?”沈意绵漫不经心地问。
陆清鲤老实答:“一个都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没有。”
“一个都没有喜欢过?”
“没有。”陆清鲤瘪嘴说。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但正好能做一顿单人餐。
沈意绵拿出来往水龙头那处走,轻笑道:“那还说自己是直女?给你狂得,不知天高地厚。”
陆清鲤脸一拉。
总觉得这个沈意绵在刻意引导什么。
“喂,我真的发现你这个人没边界感没礼貌没素质,还很可恶。”陆清鲤跟过去,站在沈意绵身后,“骗我,跟我耍心眼,现在竟然还造谣我的性取向。沈意绵你给我听清楚,我对女人没有兴趣,女人有的我都有,我……”
说着,沈意绵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怕这人又有什么奇怪举动,陆清鲤下意识往后退。
退到桌边,退无可退,索性抬起手臂挡在身前,瞪着眼威胁起来:“你干什么!喂!别靠近我!”
沈意绵没再往前,只是倚在桌旁,离她很近。
“这里只有面条,还有青菜、鸡蛋、午餐肉,能给你简单做顿面吃。”沈意绵说,“吃不吃辣?”
陆清鲤手按着桌子,下意识回应:“吃。”
“行。”沈意绵点头。
陆清鲤才反应过来,气得转过脸,“不是,我没说要吃饭!”
门在这时开了。
陆清鲤转脸看去,一个女人掂着两个袋子走进来。
“意绵姐,你要的东西。”容柠反手把门关上道。
“放椅子上吧。”沈意绵拧开水龙头
“你在做饭啊?”容柠把袋子放在椅子上凑过去看两眼,“平时没见你来做饭,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突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女孩,看着像高中生。
容柠好奇地问:“欸,这位是?”
沈意绵看了陆清鲤一眼。
陆清鲤接触到那目光,没说话。
容柠看看她,又看看沈意绵。
沈意绵咳了一声,“她是我的……”
“表……表妹。”陆清鲤抢着说,“我是她表妹。”
沈意绵挑眉,“嗯。”
“哦~”容柠打量着陆清鲤,“那你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唉,表妹,你多大了啊,看起来好像高中生。”
陆清鲤抠了抠手指头:“我十八岁了,上个月刚过十八岁生日。”
“哦,难怪看着这么小呢。”容柠上下打量她,讶异地叫起来:“哎,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你……”
沈意绵在那边洗着菜,头也没回:“容柠你带她去洗个澡,让你去宿舍拿的就是给她换洗的衣服。”
给自己买的换洗的衣服?
陆清鲤看向椅子上的袋子,又看向沈意绵的侧影。
女人专心洗着菜,没了刚刚讨人厌的嚣张气焰。
陆清鲤又抠了抠手指头。
又一次遇到这种善意,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爸妈妈离婚太早,妈妈也离开她太早,童年的记忆好像只有和不善言辞的姥姥在镇上相依为命。
种田,放羊,上学,捉鱼,日子过得紧巴巴,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但姥姥在,家就在,她有姥姥就够了。
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样普通的童年,姥姥便病倒了,花光积蓄不知所措时,她被陆正豪接走,也被带到新的环境入学念书。
从镇上普通的初中,到城市里昂贵的私立学校,教学环境和生活环境的巨大差异让她无所适从。
普通话说不好,英语课全英语教学听不懂,教材不一样,不会使用电子学习设备,成绩一落千丈。
更有让她难言的校园霸凌。
因为不懂怎么和那些交际花社交,她的桌椅被扔到教室外,书本被泡在水池里,挂在宿舍的校服被涂涂画画。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被偷拍传到学校论坛引人嘲笑。
无人关心她,陆正豪也对她的遭遇置若罔闻。
如同妈妈一样,饭卡里打点饭钱就不管了。至于过得怎么样,毫不关心。
他们也经常忘记给她往饭卡里打钱,她也不想问他们要,帮别人写作业也能赚到钱,何必向他们低头。
陆正豪有新的家庭,有新的妻子,有被妥善照顾的儿子。
她只是一个[寄宿]在陆家,得陆家施舍的累赘。
迷茫,困惑,无助,焦虑充斥她的少女时代。
于是她做自己的骑士,呲着牙去反抗一切,充满攻击性。
她敏感倔强,不肯服输。
又十分自卑,浑身是刺。
怎么会有人对这样的她主动释放善意。
图什么呢。
陆清鲤瘪着嘴,嘴巴发苦。
从苏州到京市,坐了一路火车,下火车后,跑错站口去错了地方,兜兜转转来到圣安医院附近,手机却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淋着雨去医院,找不到姥姥在哪。
又冷又急,这样无助的时刻遇见一点点温暖都会觉得很幸福。
手抓着湿漉漉的衣服胡乱瞄了那女人两眼,这女人一声不吭把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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