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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奖励?

虞砚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楼百川还站在那儿,手指搭在珊瑚瓶上,不轻不重地敲着。每敲一下,虞砚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他想起平康里那晚。

也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眼神。

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件东西。那时候他不知道害怕,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晕过去了。

但现在他醒着。

“我......”虞砚的嗓子发干,咽了一下,“造出来的神仙香脂,分你五成利。”

楼百川没说话。

敲瓶子的手指停了。

虞砚的心也跟着停了。

“五成......”他咬咬牙,“六成!不能再多了!”

太贪了啊,混蛋!

楼百川突然讥讽一笑:“小儿惊风,应是两眼上翻,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事。”

“什么?”虞砚没听清。

“我说...开玩笑的。我与砚儿的情,无法用任何物品比拟,更不用谈什么条件。”

楼百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像在念一句背了很多遍的戏文。

骗子。

虞砚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这个人说的话和他看人的方式,是两回事。

他想跑。

但孔雀羽褥子、羊脂玉、还有那些铺了一地的玛瑙石,一样一样地在他脑子里转。阿姐躺在床上喝药的画面也冒出来了,那碗药苦得他隔着门都能闻到。

他咬了一下舌尖:“既没有条件,还不快去找琉璃!最晚后日我就要见到!”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还有院子里那间柴房,我瞧着不顺眼,赶紧拆了。否则我以后绝不进这家门!”

楼百川转过头来看。

那个眼神又虞砚想起猫:捉住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松开爪子,看它跑,等它跑远了,再一爪子按回来。

“景桓遵命”楼百川双手交叠,行了个礼,“我字景桓。”

他说“景桓”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景桓。

跟天家同“景”字。

虞砚的嫉妒几乎是瞬间涌上来的。虞璋有字,楼百川有字,就他没有。父亲说“你还不够格”,但他不知道怎样才算够格。

“你还怪会的攀扯的”他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嫉妒意味拉满。

楼百川笑了笑,没接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砚儿可还想去其他院落看看?这天底下的东西,如果我说没有,就算皇宫里也寻不着。”

“既然你盛情邀请”虞砚把酸意咽回去,下巴一抬,“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个面子”

“走着!”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点失态甩在身后。

楼百川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他被白狐毛领子裹着的后脑勺,嘴角翘了翘。

*

午食过后,虞砚照例归家。楼百川没强留,只让楼五把打包好的食盒和那几床孔雀羽褥子一并搬上马车。

辒辌车里,钱德旺的双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

“这也太贵重了!”他把孔雀羽褥子摸了又摸,翻来覆去地看,活像怕它长翅膀飞了,“听说这东西,天家也在用!”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这楼公子的背景当真不简单!你可好生攀着点啊!”

“切”虞砚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人,“还用你说!”

钱德旺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哈哈哈,娴儿总当你是小孩教养。但依我看,砚儿懂变通,知进退,这天底下啊,比你聪慧之人少有!”

他说的是真心话。

在短短几天内,这孩子已经学会了讨价还价。虽然嘴上还是硬邦邦的,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

如果岳母活到今日,虞砚说不准真能混出个名堂。

可惜了。

“你叹什么气?”虞砚梗着脖子,“以后不许这样说,是他楼百川非要把这些东西塞给我,我不要他还不愿意呢!”

“是是是。”钱德旺笑着应了。

虞砚从怀里掏出羊脂玉,在手里掂了掂:“姐夫,这东西你明日差人送去何大人府中。”

“这...”钱德旺一愣。

“听说何府二小姐素爱美玉”虞砚把玉抛过去,钱德旺手忙脚乱地接住,“咱们正巧借花献佛。”

钱德旺捏着那块玉,又是好半天没说出话。

他摸爬滚打几十年,见了人只知道递银子、送厚礼、攀交情。从来没想到,借花献佛这四个字,原来可以这样用。

砚儿这才刚通世间事,就想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若无姻亲血缘,再深的情也有消散之日。”钱德旺把玉收好,点了点头,“砚儿说的极有道理,我这就去办,保准何小姐心悦与你!”

虞砚哼了一声,把脸埋回褥子里。

什么情不情的,色鬼上身罢了。

他想起楼百川看他的眼神,后背又一阵发凉。但他不想让钱德旺看出来,只把脸蛋往孔雀羽上蹭了蹭:“还有,今天没吃着鱼,你得补偿我!买最贵的!”

“行行行,都依你。”

*

说了一会儿话,马车在虞砚分到的三家铺子前停下来。

生意,如出一辙的凄凉。好在这里是屏昌府东南角,离着钱府很近。

铺子的货架上都摆得整整齐齐,但东西都是老样式。脂粉盒子上的漆都掉了色,布匹的花色灰扑扑的,首饰更是寒酸,铜胎镀银,银都磨没了,露出底下黑黄的铜。

富人不屑来买。平头百姓饭都吃不饱,更没余钱买这几样玩意儿。

虞砚站在脂粉铺子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小厮,支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钱德旺的眉头皱起来。

这也太懒散了。难怪生意差成这样!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小厮的脑袋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钱德旺心里有数了。

“混账!”

虞砚已经冲进去了。他一脚踹翻凳子,小厮“哎呦”一声摔在地上,四脚朝天,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不去招呼客人,反而在这偷奸耍滑!”虞砚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去领工钱,明日不用来了!”

小厮在地上躺了半晌,忽然爬起来,“哐哐”磕头:“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家里弟妹都等着这份工钱过活呢!”

“你糊弄鬼呢?”

钱德旺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厮脚上的靴子——簇新的,鞋面是时兴的云纹缎子,光这一双靴子就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

“你这靴子,比你一个月工钱都贵吧?”

小厮的磕头声停了。

“是虞璋给的?”虞砚问。

小厮没说话,但脸已经白了。

虞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意思。他转过身,声音平平的:“姐夫,你铺子里有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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