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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崔庭琛在这时来了,自月洞门步出,见少女无神地望着庭院中央,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楚岁转过脸,两眼无神地望着他,却忽然伸手拦在两人之间,示意他别靠太近。

崔庭琛不明所以:“我也没这么吓人吧?”

楚岁已几乎不清崔庭琛的脸,他眉宇上方那团青黑之气已经凝成实质,黑沉沉的一片,如浓云压顶。她偏过头,不想再看,要想解决这档事,得吃多少人参才能补得过来。

见楚岁不搭理,崔庭琛拎着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娘让我给你送来的谢礼。”

楚岁果然定睛,一把摘下,立时收回袖中:“替我谢谢姑母。”

崔庭琛顺势在她身旁坐下,煞有介事地点头:“楚岁表妹果然是同道中人。昨日头回见你那般冷淡,还以为瞧不上我们侯府呢。”

楚岁一听,干巴巴笑了两声。昨天和今天,压根儿就不是同一个魂,能一样么。

她始终与崔庭琛保持着半丈距离,问道:“表兄近来似乎运道不太顺?”

崔庭琛清了清嗓子:“是有那么一点儿吧。”

楚岁不信,狐疑地盯着他。崔庭琛这才耷下肩膀,老实承认了:“这些天是接连出了些事,不然这时候,我早该邀上三五好友游湖去了。我娘见我这么倒霉,就怕我掉进湖里,三令五申不准我出府。”他小声嘟囔了句,“有这么夸张么。”

楚岁:“仔细说说。”

崔庭琛一听,倏地想起他娘提过,抱走楚岁的似乎就是个神婆,府里上下也传遍了,说这位表妹回府那天,抱着柄桃木剑不离身。今日得她相救,兴许,她真有几下功夫。

他心思一动,便将这连日来的倒霉事,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与楚岁从婢女那听来的大致不差,只是她有些不解:“狗血本是民间除祟之物,怎会有人端着满大街走。你可瞧见哪户人家在办法事?”

“那一带是坊市,多是茶楼酒肆,人来人往。我被泼了一身,哪还有心思细看,只顾着赶紧回府换衣裳了。”崔庭琛顿了顿,“可是瞧出什么门道?”

楚岁为答反问:“学院除了你之外,可还有旁人近日也这般,突然灾祸连连?”

崔庭琛失笑:“不过是一时运气不好,哪能个个如此。”话音刚落,他心里却猛地一咯噔,那日他被泼狗血,仓皇间似乎瞥见一个极眼熟的身影,像是一位同窗好友。只是当时隔得远,人影模糊,看不真切。

他暗自摇头,真是草木皆兵了。若论倒霉,他那位同窗的运气,可比他差远了。

楚岁见他神色忽变,杏眼圆睁:“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

崔庭琛对上少女骤然凑近,眸子异常灼亮,一个激灵否认道:“没什么。”

楚岁却自顾自喃喃:“不对,若是突然灾祸不断,此前却无征兆,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她想起什么,又问:“姑母便没想过请术士来瞧瞧么?”

崔庭琛一听,下意识瞥了眼退在一丈开外的陶嬷嬷与婢女,倏然倾身,从袖中摸出一道黄付费,只飞快露出一角便又塞了回去:“瞧见没?这可是当今术学祭酒望晓星的同门师弟,浮生真人所绘。我娘说,那位若还在世,能以术法呼风唤雨,化形万物。”

符箓虽已陈旧泛白,符文却依旧金光隐隐,流转不息,足以可见画符者道法精深。怪不得崔庭琛屡屡涉险,却能次次化险为夷。

崔庭琛低声道:“侯府向来与术官不对付,大表哥又任着金吾卫校尉之职。我与你说的这些,千万莫告诉旁人。”

楚岁笑得纯良无害:“表兄这般信我,我怎会乱说呢。”

崔庭琛放下心来,又道:“听闻表妹精通术法一道,可否照这符箓依样画一张来。我有一位同窗,自幼命途坎坷,我想送他一张护身。说起来奇了,前几日在书院匆匆一瞥,他病倒像是好了大半。”

楚岁:“......”这画符又不是临帖描红。道行浅的,画不到一半便力有不逮,若是强行临摹高阶符箓,弄不好还会遭反噬,走火入魔。

楚岁面上不显,笑着回道:“赠符不难,不过我得先瞧瞧他命途究竟如何。”

崔庭琛一口应下:“这有何难!明日我便带你去见他。正巧我爹让我带你去上苑书斋逛逛,咱们去玩书斋,便去寻他。”

楚岁眼珠一转:“明日书斋见。”

崔庭琛犹豫:“不如一起去?”

“我想顺道买些女孩家的物件。”

崔庭琛恍然,想起她早晨狼吞虎咽的模样,拍了拍胸膛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明日你只管挑,我来结账。”

...

翌日,卯时刚过,楚岁已然起床先将先前的旧衣裳贴身套好,又把桃木剑、护心镜与竹筒仔细系在裤腰之间,这才在外头罩上罗裙与半臂。

陶嬷嬷昨夜同她说了些府中的规矩,平日各院都是自行料理朝食,唯有逢年过节或大事,才会如昨日那般,阖家聚在一处用膳。

瞿娘知晓她今日要与崔庭琛同去书斋,天未大亮便亲自过来,盯着陶嬷嬷为她梳妆,又亲手挑了支玉簪,簪在她发间。

好在襦裙宽大,她里头多套了一重衣裳,倒也不显得臃肿。待楚岁穿戴齐整,瞿娘将披帛轻轻搭在她臂弯,柔声道:“头一回出门,当心着些。”

楚岁垂眸,瞥见腰间那个被银钱塞得鼓鼓囊囊的锦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低头,乖乖应道:“是母亲。女儿和表兄买完书便回。”

瞿娘拍了拍她的手,便让陶嬷嬷送她出府。

陶嬷嬷陪着楚岁在府门前等了一会儿,扶她上了马车,方才回府。

楚岁坐上马车,看着陶嬷嬷远去的身影,心中暗忖:若是屋里那几个跟了出去,还怎么方便行事。

还好崔庭琛想得周到,同瞿娘提起楚岁府中的丫鬟都是从后厨新调上来的,尚不谙外头往来,不如让他院中仆从跟着。

瞿娘思量一番,到底应下了,心里也急着让陶嬷嬷好生将楚岁屋里那几个丫头教出个模样来。

*

楚岁让马车在坊市口停下,自己寻了处都厕,将身上的罗裙、首饰一一褪下,仔细裹进布巾,系成一个包袱。接着将布衣两头袖子套上,又重新梳了发髻,这才折返回坊市。

她在街市上寻了一圈,却没见着摆卖血食的摊子。向路人打听过后,心头却是一惊。这坊市虽大,珠宝、布庄、漆器铺子占了足足两条街,可夹在这十字街深处的巷弄里,却开着六七家铺子,是专门售卖血食的。

楚岁暗自纳闷,自东街穿过临近的巷子,依着指路人说的,寻了最近的一家。铺子门面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上头没挂牌匾,门前垂着一方洗得发白的粗布帘。

她撩帘而入,柜台后正坐着个少年,正垂头看书,口中振振有词。他眼下发青,面色蜡黄,像是久病缠身,闷咳了几声,嗓音沙哑如破风箱:“要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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