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铺内,楚岁俯身,拾起地上那两道灵光已灭的黄符。
周子期定定看向面前女郎,忽然直挺挺跪了下去:“请仙人救救在下的弟弟妹妹,救救城中百姓。在下所犯之罪,今日便去官府自首。”那两道符在身上一转,只觉神智一清,那股躁动嗜血无法控制的感觉顿时退散。
他知道,是楚岁解了他的妖毒。
楚岁虚虚一扶,立时跳开半步:“我可受不起这般大礼。”
“城中有多少百姓染了妖毒?我听闻朝廷有术官,他们不管吗?”
周子期:“我弟弟妹妹也中了毒。那天我从书院回来,便是被他们咬伤的。今日来铺子的,有三十余人,我已暗中记了名册,这两天他们还会再来。这些时日我留意过,京都一下新开了五间血食,加上原有的我家与另一家,共是七间。染妖毒之人,只怕不下百数。”
“此外,京都尚未传出风声。但我打听过,我们这条街有几人曾在富贵人家做活,原先身体康健突然间却暴毙死了,主家赔了银钱也就不了了之。我猜,这其中,必然有人也染了妖毒。”
他顿了顿,嗓音发涩:“术官当真会理会,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吗?前几年,不也有几个被精怪附了身的百姓,一被捉到,当场就被正法,连尸首都没留下。”
崔庭琛在一旁小声嘀咕:“我怎的半点不知.......”
两人同时瞥他一眼,崔庭琛当即缩了缩脖子,噤声。
楚岁话头忽地一转:“你先告诉我,那借运术,你从何处学来的?”
周子期低声道:“是从藏书阁的残卷里看来的。”
楚岁:“你可知借运不当,被借者必遭横祸,施术者亦遭反噬。”周子期因着给百姓供血,阴差阳错化解了反噬,这才保得一命。
可照他这般取血法,便是十条命也不够他取的。
周子期神色颓然:“纵有千般理由,终是我心生恶念。那日见庭琛险些丧命,我便知这邪术害人匪浅。事后我已将取用他的头发与血尽数焚毁,可还是于事无补。”
崔庭琛冷不丁道:“你还给我泼了一身狗血。”
周子期张了张嘴,歉然道:“是我对不住你。我原先想以狗血驱邪化解这邪术,还是徒劳无用。”
楚岁听了还是困惑,为什么国子监的藏书阁会收录这等阴毒邪术,寻常弟子又能随意翻查。就不怕叫有心之人学了去,祸害无穷。
她沉吟片刻,说道:“我手上的黄符只剩寥寥几张了。”
周子期忙应道:“我这就去买。仙人需要多少?”
楚岁说到这就心累,今天虽从周子期身上抽取了些凶秽之气,加上那两个孩子,也不知够不够除这尚且不知数的邪祟。
“先备百张,明日我再来。”她炖了顿,又道,“对了,明天再替我备两碗纯猪血。”
崔庭琛不解:“你要猪血做什么?”
楚岁眼珠一转,煞有其事道:“诛邪除祟,最耗血气。自然得好好补补。”
崔庭琛恍然:“我回去便让厨房给你炖上参茶!我娘那还收着一支千年老参。”
楚岁让周子期将孩子抱了出来,逐一抽去二人体内的凶秽之气,这才与崔庭琛一同离开了窄巷,打道回府。
是夜,楚岁在瞿娘房中磕磕绊绊背了一首诗,瞿娘听罢,喜不自胜,连声称赞崔庭琛寻的那位同窗果真学识渊博。
楚岁这才得了第二日出门的由头。
*
卯时未至,楚岁便早早起身,灌下一碗以凶秽之气炼入的猪血参汤,汤腥中带苦,气味冲鼻,饶是她早已习惯,还是不由反胃,连连吃了好几块糕点压下喉头血气。
她比昨天还早了半个时辰出了门。马车上,楚岁对还在打哈欠的崔庭琛道:“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先回去。”
崔庭琛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为什么,多个人多份照应。”
楚岁瞥他一眼:“你太倒霉。就算是福星高照,怕也要被连带着绊上一跤。”
崔庭琛:“......”
他目光幽怨看向楚岁:“妖毒你都能解,那借运术便不打算替我解了吗?”
楚岁摊手,一脸爱莫能助:“我道行浅薄,光应付今天的二三十人已够呛了。”
崔庭琛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离远些便是。你一个人,万一出什么状况,总得有个人通风报信。”
楚岁想想也是,便应下了。
周子期将今日先来买血汤的二十余人暂且留在了铺内,待楚岁与崔庭琛赶到,他向众人解释楚岁可以施法驱除妖毒。
众人知周子期长期低价供血,以他素来的品性,倒不怀疑他会存心相害,可难免担心他受人蒙蔽。
看着面前瞧着年岁尚轻、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所谓天师,个个踌躇不前。
直至第一人站了出来,待楚岁施术完毕,听那人亲口道自己不想喝血了,其他人这才心有所动,纷纷排起队来。
轮到最后一人,楚岁指诀方起,那凶秽之气如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缚住,任凭她如何变幻指决,都无法将其引至诛邪符上。
不过须臾之间,众人只见那符箓灵光暗了下来,轻飘飘落回楚岁掌心。
那汉子当即嚷嚷起来,可碍于背后贴着的定身符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眼:“早知我就该抢在前头,论到我了,就没法力了。子期,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半吊子道士,糊弄鬼呢!”
其他百姓顿时听不下去了,“子期一片好心,日日供血汤给我们,郑二家的,你倒好,反咬一口!”
“他不也收了钱,要真的有那么好心还收......”他话未说完,楚岁已抄起茶杯,捏开他下巴,塞进嘴里。
接着,她一把抽下铺内捆扎缸口的麻绳,三两下将人捆了个结实,往柜台壁一推。
这些人本已不抱希望能解妖毒,可他们并不想死,只能有一日没一日地苟活着。今日妖毒得解,恍如重获新生,纷纷对着楚岁伏地叩谢。
楚岁朝众人眨了眨眼,将食指按在唇上,嘘了一声:“都起来吧,可以走了。不过可不能说是我解了妖毒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很快齐声道:“自然听从天师吩咐。”又偷眼瞥了瞥墙角被捆作一团的郑二赖子,眼神十分怨毒,像是要吃人,一众人忙不迭起身,当即出了铺子。
待百姓离开后,楚岁方才道:“此人身上沾了人命,凶秽之气已与魂魄相蚀,无法驱除妖毒。你们先看住他,等事情了解,再送官查办。”
两人虽看不明白,却清楚楚岁道行不浅,自是对她所言深信不疑。
崔庭琛眼看楚岁收拾东西要走,忙道:“要不我跟你吧?这毕竟是个杀人犯,我可不敢与他共处一室。”
楚岁盯着他面上飘着的浓云,咧嘴笑道:“眼下周子期运道正盛,你跟他更稳妥。若有状况,我自会以符相告。”
周子期默默将一条长案扛到门前,低声道:“庭琛,你还是随我留在这里。等此事了结,我自会向官府投案,术官一定有法子解开这借运之术。”
崔庭琛连连摆手:“倒霉就倒霉些吧,我认了。”他转过身正对上墙角那人阴鸷的眼神,后背一凉,忙缩回柜台后,当作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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