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庭琛看着楚岁忙活,随她进了内院,“疾行符?还有这等好东西!那你呢?”
楚岁侧眸,弯了弯眼,不知何故那笑意里却透出几分危险:“一次最多只能用两张。我身上并无妖物印记,官兵抓不了我。”
崔庭琛心下稍按,突然想起什么,急切追问:“谢佑命怎么样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小子死活。”楚岁没仔细听,推着几口空缸与木架推靠在一处。瓦缸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令人牙根不禁发酸。
崔庭琛张了张嘴:“你知不知道......”
楚岁一脚踹开靠墙的太平车,推到腾出来的空地,对还愣在原地的崔庭琛道:“把人抬上来。”
崔庭琛无奈应下,立马将妖化的郑二从缸里往外拖,拖了半天,只拽出个头,但见男人裸露在外的獠牙已妖化至三寸长,正死死磨咬着捆在齿间的麻绳,吼中发出“嗬嗬”的低吼。
听到这可怖怪叫,崔庭琛全身止不住颤抖着,一时泄力松了手。
妖人蜷在缸内蹦跳不停,周身黑气萦绕,愈发躁动。
楚岁见状上前,抄起木盖,将人头又怼了回去:“连缸一块搬上来吧。”
周子期刚安抚好屋内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察觉院中异动,连忙出来,与楚岁、崔庭琛合力将缸带里头的人一并抬上了太平车。
楚岁调转车头,低声道:“一会我把车推出去时,周子期,你带上两个孩子,和崔庭琛一起离开。周大娘没有沾染妖毒,不会有事。”
周子期勾着头没吭声,只默默蹲下身,将太平车前轮抬过了门槛。
半晌,他哑声问:“昨天刚驱除妖毒的百姓,也被抓了吗?”
楚岁“嗯”了一声,手下动作未停。
崔庭琛面色微变,诧异道:“这不明摆着把刚救过来的人,又往妖怪嘴边送吗?”
楚岁让周子期搬开通道上的杂物,一边道:“先带上此人,与那术官交涉一番,兴许还有转机。”
周子期抬手按住车板,肃然道:“楚岁,术官那帮人未必会听我们解释。搞不好,反会当你妨碍公事,把你也一并抓了去。”
楚岁侧眸:“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霍风忽然开口:“不如你们将我放了,公子兴许有办法。”
话音未落,崔庭琛“噗嗤”笑出了声,笑声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刺得霍风顿时面红耳赤,神情难堪。
京城谁人不知,这十一王爷谢佑命是出了名的煞星,性子阴晴不定,手段更是残忍,一个不高兴,不管不顾,当众折断同窗的手。
虽是浮生真人生前唯一的关门弟子,却不学无术,终日只知溜猫逗狗、招摇过市。偏又极得圣心,年纪轻轻便得了镇妖司副司使的头衔。
“霍风。”少年的嗓音清冽,自门外传来,听不出半分情绪。
崔庭琛一听,浑身一凛,糟了,谢佑命来了。他下意识看向楚岁。
楚岁面色不改,眨了眨眼示意道:“客人该走了。”说完,她双手一推,少年正立在门前,她仿佛没瞧见,只低下头按在太平车两侧,卯足了劲朝前猛冲,不时喊道:“借过!让一让!”
窄巷本就逼仄,这一下似要将人活活按在墙上。
崔庭琛见状,连忙叫停:“诶!楚岁,停下!”
谢佑命岂是肯吃亏的主。他足尖一点,身轻如燕,单脚稳稳立在了车的担架上。瓦缸连带里头的男人本就重达上百斤,又陡然加上另一人重量,车尾一沉,登时向后倒仰。
楚岁此时撒手已来不及,双臂还紧抓着车头扶手,整个人被弹飞在上空。
谢佑命看着半空中手舞足蹈的楚岁,久郁的心情总算畅快了几分。车上的缸盖传来沉闷撞击声,他掀盖一瞧,里头的妖人目露凶光,面容狰狞地正眦着獠牙。
谢佑命哂笑一声,凉凉道:“怎么,赶着邀功请赏?矮子,连个太平车都驾驭不住,还想追名逐利?不如多吃几口饭,先拔拔个。”
楚岁睨他一眼:“病秧子,身体不行,脑子也跟着抽风。有这闲工夫,不如先去看看脑子。”
周子期在旁边听着两人唇枪舌剑,又听楚岁张口便喊病秧子,喉头滚了几滚,连忙上前将悬空的楚岁扶了下来。
随即,周子期走到谢佑命面前,拱手行礼,颤声道:“王爷,被抓的百姓当中,有一些已驱除了妖毒。能否请您与金吾卫斡旋一二,将人先放了?”
周子期一直垂着头等待回应,谢佑命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缓缓抬眼,只见谢佑命盯着自己,神色甚是古怪。
他心头一紧,难不成谢佑命看出了什么。
半晌,谢佑命才收回目光,扫了眼一旁灰头土脸、正默默走出来的霍风,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若身上当真已无妖毒,镇妖司自会还他们一个清白。”言语间,自然背过身去,淡淡道:“走吧。”
周子期追上前一步,焦色道:“可镇妖司内都是妖怪,沾染妖毒的百姓,那些已经痊愈的百姓再染上妖毒怎么办?届时,镇妖司未必能分辨清楚,恐怕会将这些百姓也当作妖怪,一并论处。”
“与我何干。”谢佑命头也未回。
楚岁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直到谢佑命二人的身影远去,喃喃道:“周子期称呼他为王爷,是不是他姓王,尊称一声爷。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崔庭琛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当今最得圣宠的十一王爷,谢佑命。也是浮生真人生前座下唯一的弟子。”
楚岁握着板车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已经走了,也就是不打算计较的意思。
也是,都是王爷了,怎么会这般气量狭小,爱记仇。再说了,她也就泼了他一身猪血而已。
猪血嘛,又不难洗......
思绪翻飞,楚岁却没迟疑太久,深吸一口气,当即推着太平车往长街行去。
周子期亦步亦趋跟在楚岁旁侧,回眸看了一眼铺子:“庭琛,劳烦你带着两个孩子先离开。”
“诶,先回去从长计议啊,特别是你,子期,你才刚解了妖毒,若又被抓了起来,让你娘和弟弟妹妹怎么办?”崔庭琛劝道。
周子期神色平静:“我这条命本就是借来的。以我的运气,本早该死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楚岁,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楚岁略一思忖,还真有,她独自一人,难免引得官兵瞩目,旋即递去一道符:“这隐匿符可暂时遮掩你身上的伤痕,但只有半炷香的时效。”
说着,她又取出四道符,谨慎检查过符文后,才推了过去,“我会设法引开官兵注意,你见机将这四道符,依次置于离上、震北、巽四、坤东四个方位,务必在前方那几名术官所站位置的五丈之内布下。”
崔庭琛听得云里雾里,周子期已重复陈述了一遍,“可是这四处方位?”
楚岁满意点头,“我先走一步。”不愧是学院头名,一点就通。怪不得借运术,他一次便能成。
*
街上早已空无行人,空旷的长街中央,一个巨大的火阵正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所有被扣押的百姓都困在其中。
沾染妖毒的百姓受惊之下,妖力肉眼可见地猝然暴涨,不过片刻,已有不少百姓百姓挣断铁链,口中獠牙窜长,逮着身边的人就咬。
而昨日才驱除过妖毒的百姓,却成了妖化百姓的猎物,他们连挣脱铁链的气力都没有,怎敌得过妖化后的怪力,只能惊恐惊恐着四散奔逃。
好在尚有一些神智清明的百姓,虽然也妖化了,却强忍着嗜血冲动,自发将无力反抗的百姓护在身后,与失去理智的妖人思达搏斗
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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