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睁开眼,眼前是破碎的画面像玻璃渣一样飞溅。
补天的五色石,捏土造人的手,还有那些围着篝火、仰着脸的模糊面孔……
云浅伸手想去碰最近的那些记忆,可指尖刚触到。
“咔。”
所有的画面瞬间裂开,变成无数闪着光的碎片,云浅整个人被抛了出去,跌进一片漆黑的星空里。
星光很冷。
然后,云浅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给云浅的感觉很熟悉。
就在这时,星空深处,一个巨大的、人身蛇尾的影子缓缓转过身。
青色的鳞片映着星光,长长的蛇尾在虚空中盘踞,那张脸……云浅看不清细节,只觉得无比威严,又带着一种深沉的,像大地一样的慈爱。
是女娲。
云浅几乎是一瞬间,心里就冒出这两个字。
女娲虚影的金色竖瞳,像藏着整条星河,朝云浅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身上的瞬间,云浅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震撼,好像灵魂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滚烫滚烫的。
云浅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
女娲虚影似乎也微微启唇。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巨大的失重感猛地朝云浅袭来!
“啊!”
云浅猛的睁眼,浑身冒冷汗,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云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云浅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梦!
自己在医院病床上。
云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又看了看周围,单人病房,窗帘拉着,只有墙角一盏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和医院的孽缘不浅啊!又来医院躺板板了”云浅心里吐槽:“这住院频率快赶上食堂打卡了。
云浅侧过头,看向床边。
唐文蜷在一张窄小的折叠床上,睡着了,他穿着那件常穿的黑色外套,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睡得不怎么安稳,折叠床明显太小,他两条长腿有点憋屈地曲着。
云浅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半。
云浅想起昏迷前的事,地下密室,怨婴,碎成粉的玻璃,还有手里那片青色鳞片……然后自己就啥也不知道了。
看来又是唐文把自己送来的。
云浅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尽量小地躺了回去,她怕吵醒唐文。
可闭上眼睛,云浅眼前浮起的,却还是那双金色的竖瞳。
那么威严,又那么……悲伤?
云浅说不清,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云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从里到外。
这就是女娲?
这就是……前世的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云浅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云浅没法否认,梦里那种灵魂共振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云浅现在心脏还在砰砰跳。
云浅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又侧头看了看唐文。
唐文还在睡,呼吸均匀。
云浅重新闭上眼,决定闭眼假寐,人家守了大半夜,现在吵醒他太不地道了。反正自己也睡不着,就这么躺着吧。
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梦里的画面。
炼石补天,捏土造人,还有最后星空里那个巨大的虚影……还有,那双金色竖瞳,像烙印一样刻在云浅脑子里。
唐文其实没睡熟。
干他们这行的,在陌生环境里很难睡死,云浅惊醒起身的那一下,唐文虽然没睁眼,但呼吸节奏立刻就变了。
唐文听着云浅坐起来,喘气一会儿后,就又躺下了。
然后就没动静了。
唐文等了一会儿,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借着夜灯的光,他看到云浅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胸口规律地起伏,好像又睡着了。
但唐文注意到云浅的眼睫毛在轻微颤动。
原来是装睡呢。
唐文心里啧了一声,内心吐槽云浅演技有点烂,不过他也没戳穿。
云浅能自己醒过来,看起来也没啥大事,唐文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天知道他在密室看到云浅直挺挺倒下去的时候,血压有多高。
唐文想起交给部门的那片青色鳞片。
冰凉,温润,轻得像没有重量。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玉章变的?还是女娲的鳞片?总不可能是女娲褪下的死皮吧!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想!
太失礼了!
唐文内心自我忏悔三秒。
唐文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身体很诚实地保持着放松的姿势,呼吸也调整得像熟睡一样。
难得云浅好心,为了不辜负云浅,那他就配合一下好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云浅闭着眼,脑子里却越来越清醒。
云浅突然想起之前唐文跟她提过一嘴,说局里有个大佬,跟她一样是什么大能转世,在网上还挺火,女粉丝一堆。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觉得唐文在鬼扯。
但现在……自己都是女娲转世了,那估计唐文说的神秘大佬也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不过时间都过去半个月了,这人自己估计也快看到了吧
原本女娲这个名字,在云浅脑海中就是个神话故事里的名字。哪怕唐文告诉她可能是转世,她也只觉得离谱,没什么实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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