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如冲进去,便见两个孩子哭成了泪人。
萧炽已经打完了手板,手悬在半空中,疼得连动都不敢动。
而吕守之正在打萧燧的手心。
高秋如一下子就炸了,夺过吕守之手里的戒尺扔在了地上。
吕守之横着眉,绷着一张脸:“二夫人,你这是作甚?”
二夫人上次是偷听,这次竟然直接闯了进来。
高秋如正小心翼翼的托着萧燧的手心给他呼气,听了吕守之的话,拧着眉喊道:“我倒要问问你,请你来是教孩子的,不是打孩子的。”
吕守之才是第三日授课,就打起孩子来了,这往后还了得。
怪不得不让她偷听呢。
吕守之站的笔直,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卑不亢的说道:“既然请我来,我怎么教,便是我的事,二夫人,请出去。”
高秋如仰着脑袋,瞪着吕守之:“你怎么教我不管,你打我孩子就不成。”
她自己都不舍得这么打孩子。
吕守之伸出两根手指,言道:“两日了,一首七言绝句都背不流利,可见二位公子态度不端,心思不正,不该惩戒吗?”
高秋如叉着腰,骂道:“你放屁,你的心才脏呢!”
“你……”
吕守之一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唇都在发抖:“你……有辱斯文。”
他年过半百,竟被一介妇人指着鼻子辱骂。
吕守之抱着书拂袖而去。
——
栖云堂内的顾云棠刚吃完早膳,听说了高秋如将吕守之气走的事儿,赶忙带着双桃去了春晖堂。
高秋如见着顾云棠来,便将两个孩子往顾云棠的方向推了推:“大嫂,你瞧瞧,你请的什么先生,看把炽儿和燧儿打的。”
高秋如是又气又心疼。
两个孩子的右手已经红肿起来。
顾云棠也心疼,但还是心平气和的与高秋如讲理:“二弟妹,炽儿和燧儿未完成吕先生布置的功课,吕先生小施惩戒也是应当的,严师才能出高徒。”
她还记得她的幼弟顾云棣有一次贪玩,没完成先生布置的大字,次日先生检查功课,便拿着戒尺打了顾云棣的右手心。
彼时的顾云棣,手心也如今日的萧炽和萧燧一般红肿,母亲只是红着眼眶给顾云棣上药,并未说先生半个字的不是,母亲是要让顾云棣知道,做错事就是要受到惩罚的,自那以后,顾云棣再未偷过懒。
吕守之也是如此,刚开始授课不立足威信,炽儿和燧儿对先生没有敬畏之意,自然也不会听先生的话。
高秋如哼道:“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心疼。”
顾云棠一噎。
萧太夫人喝道:“老二家的。”
高秋如止了声,但面上仍不服气。
萧太夫人缓缓起身,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道:“老二家的,你说的对,炽儿和燧儿是你的孩子,不该由云棠这个伯母,我这个祖母来多事,柳妈妈,备下厚礼,套辆马车。”
萧太夫人说着,抬步走到顾云棠面前,拉起顾云棠的手,温和的说道:“云棠,带我去吕先生府上。”
萧太夫人望向高秋如,压抑着胸腔中沸腾的怒火,言道:“是我这个老婆子厚着脸皮托云棠给炽儿和燧儿寻摸先生,你莫怪错了人,两个孩子将来若是出将入相,我老婆子不沾他们半分荣光,若是游手好闲、碌碌无为,我只当萧家没这样的子孙。”
话落,萧太夫人拉着顾云棠往外走。
马车徐徐在大街上行驶。
车厢内,顾云棠看向萧太夫人,言道:“母亲,我一人去吕先生府上就成了。”
“那可不行,我老婆子一同去,才能彰显赔罪的诚意。”萧太夫人说完,又叹口气:“一棵树上的果子有红有青,有甜就有涩,强求不得。”
顾云棠见状,便劝道:“母亲,莫要生气了,当心身子。”
萧太夫人又笑了:“你还劝我,今日你也受了委屈。”
萧太夫人说着,抬手拍了拍顾云棠的手背,又道:“高秋如心肠不坏,就是脾气炸了些,说话口无遮拦的,当初在芦县,她娘家的日子比我们萧家滋润,可她还是嫁了进来,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替我分担了不少,只是如今来了繁华的上京,她露了怯,觉得在你面前低了一等罢了。”
她与二儿媳相处的最久,自然清楚二儿媳的为人。
大儿媳每每见她时脸上都带着笑,言行举止无半点不妥,但她却看得出来大儿媳的心思重,许是与复杂的身世有关。
其实,寡妇带着孩子再嫁,在乡下也是常见的,只是到了讲究的高门大户里头,想必不为人知的弯弯绕绕就多了。
而且,她总感觉她们婆媳之间有一张无形的窗户纸隔着,说是婆媳关系融洽,倒不如说是彼此间体面客气,都在拿捏着相处的分寸。
顾云棠听罢,言道:“母亲的意思,儿媳明白,儿媳不会记恨二弟妹的。”
萧太夫人是她的婆母,她是为婆母办事,只要婆母承了她的情,别的她并不放在心上,但与萧太夫人说的气话不同,萧炽和萧燧两个孩子的启蒙之事,她不会再管。
马车到了吕府,顾云棠扶着萧太夫人下了马车。
吕守之的宅子不过两进,在偌大的上京城里并不显眼,也不气派。
萧太夫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与顾云棠一起进了吕府。
吕守之在正屋接见了二人。
萧太夫人与顾云棠的来意,吕守之也清楚明白,无非是替萧二夫人的行为赔罪,再婉言辞了他这位授课的先生。
就算萧太夫人与顾云棠不来,吕守之也是要请辞的。
他这位先生,注定与萧炽、萧燧两个学童无缘。
话说开了,萧太夫人的一颗心便放下了。
她就知道能做先生的人,一定是明事理的。
吕守之起身送萧太夫人与顾云棠出门,欲将礼品还回去,萧太夫人坚持要给,吕守之只得收下。
出了吕府的门,萧太夫人和顾云棠上了马车打道回府,另吩咐柳妈妈再备两份厚礼,一份儿送到咸国公府祭酒大人处,另一份儿送到简国公府世子夫人褚乐婧处。
柳妈妈应下照办。
吕守之能来授课,看得是咸国公府的面子,如今出了岔子,虽说不好声张,但她不能没有表示。
顾云棠看向萧太夫人的眼神,由心底生出了几分敬意。
时辰快至正午,下衙的萧铮骑马回府。
萧铮从门房小厮的嘴里得知了早上发生的事,径直去了和风堂。
萧钺从正屋出来,望着站在屋檐下黑着一张脸的萧铮。
不等萧铮开口说话,萧钺便解释道:“大哥,我知秋如做了错事,我已带着她去春晖堂向母亲认错赔罪。”
萧钺觉得栖云堂也是有必要去一趟的,毕竟自己媳妇儿对大嫂说话的态度也不好,可高秋如不愿在大嫂面前低头,他一个小叔子怎好单独进大嫂的院子,便只好差一个丫头表转述了他们夫妻的歉意。
萧铮的一双黑眸看着萧钺,缓缓开口:“叫高氏出来。”
萧钺言道:“大哥,你有气便朝着我发吧,打也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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