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也见了,可否满意?”声音冷淡,和往日并无不同。
这话一出,郑公公登时惶恐,慌忙低头,橘皮似的老脸挂上谄媚,“殿下言重了。”
“奴婢也是奉命而来,并非有意惹恼殿下,请殿下海涵。”
“行了!”里面的人不耐打断,“既已可向圣上复命,便退下吧。”
郑公公听言,望着屏风后朦胧的身影,欲言又止,“殿下,还有一事,楚月盈楚娘子她……怎会突然失足落水?”
“圣上命奴婢来了解是否另有隐情?”
事实上,孝宣帝可没有郑公公说的这般委婉。
他犹然记得大殿上,圣上那副勃然震怒的狰狞模样,尤其是发生在后宫大乱,楚家三口失踪之后。
若不是圣上主动问起,还不知楚月盈死了。
累累之下,若说巧合,那也真是太巧了。
皇位上,孝宣帝微微眯起眼睛,酒樽捏在手心咯吱响。
郑公公立在身侧战战兢兢,呼吸声都不敢出,却还要硬着头皮禀报。
“王府传来消息说楚娘子是意外失足落水。”
孝宣帝满脸阴鸷,咬牙道:“尸体呢?”
郑公公更惶恐了,背后冷汗直流,“说、说是荷塘淤泥深不可测,尸体未曾打捞上来。”
只轻飘飘一句失足落水,偏偏死不见尸。
任谁听了都会不信。
敷衍了事,丝毫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好得很!朕这个弟弟好得很!”
这落在孝宣帝眼中,无疑是在藐视天威。
如此行径,天子颜面何存?
事情发生不久后,孝宣帝便命人前往王府想打探襄阳王是何情况,结果被一句冷冰冰的不见外客给挡了出去。
就连孝宣帝的贴身大总管郑公公,也吃了几回闭门羹。
要说不是心虚,孝宣帝实在想不出他这个弟弟,怎么会明目张大的将他派来的人拒之门外。
高玉桢能如此,还不是他这个兄长惯坏了。
思及于此,孝宣帝头疼地扶额。
都快没命了,他这个弟弟依旧独树一帜,肆意妄为,也就他这个兄长能容忍他。
换做其他皇帝,只怕他功高盖主的那一天,就下令赐死了。
而高玉桢却丝毫不领情,连他拉下脸面,把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都不屑一顾,随意处死。
那他到底要什么?
难不成还是想要他的皇位?!
想到这里,孝宣帝一股滔天怒火夹杂着暴虐的杀意在心头猛然窜出。
气得他双眼通红,额角青筋毕现。
纵使高玉桢是个快死的人,在他心里依旧充满威胁。
况且,他根本就不相信高玉桢真的命不久矣。
也全然未曾想过,高玉桢若是真的死了,他能否稳坐皇位,江山社稷又是否真的能守住。
“不过一介卑微妾室,上不得台面的贱婢,本王还须派顶尖护卫日夜看护不成?”
“圣上这是在折辱本王吗?”
郑公公瞬间哑口无言。
襄阳王所言确实没错。
只是他不知,楚月盈是圣上派来的细作,自然不晓得圣上为何一直过问她的死讯。
可这话,他又不能说。
一番交谈下来,这绝对是襄阳王本人无疑。
而且气息浑浊沉重,乃病入膏肓之人才会这般。
试探过后,郑公公也就放心了。
“殿下息怒,圣上也只是记挂您,担忧您伤心过度,令病情雪上加霜。”
“出去!滚出……咳咳咳!”他恼急了,话未说完,便响起一阵猛烈的呛咳。
听这儿声,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
郑公公一惊,便要上前,被里头的人厉声呵斥,“滚!”
候在外头的程辛听到,立马冲了进来,语气愤怒,一把揪住郑公公的衣领,“你做什么了?”
郑公公被吓了一跳,见他这般无礼,顿时脸沉了下来。
自己好歹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总管,管理宦官千人余,方才那般低声下气,全然是看在襄阳王情面上,可不是叫他们轻看的。
他冷笑一声:“程大人,与其质问咱家,倒不如赶紧去看看襄阳王殿下如何了。”
程辛恨恨松开手,瞪了他一眼,急忙往里间去。
“殿下!”
郑公公:“殿下,您好生歇息,保重身子,奴婢这就先回去向圣上复命。”
直到他走出去,仍能听见里面不断传来的咳嗽声。
他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人离开了。
愿殿下能安稳度过此劫。
白藏锋朝红叶和管事使了个眼色,便径直走了进去。
管事急忙跟上去,“大公公,奴婢送送您。”
红叶则代替白藏锋的位置继续守在门口。
卧房内,床榻上的人转过头,俨然是一张陌生稚嫩的脸庞。
程辛笑道:“好小子,演的不错啊。”
他叫程澈,是程辛的弟弟,暗卫,擅口技、跟踪,是以才能在方才模仿高玉桢的声音达到一模一样的程度。
程澈得瑟的摇头晃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瞧你得瑟的样。”程辛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白藏锋进来,沉声问:“怎么样?没露馅吧?”
“怎么可能会露馅,白哥你也太小看我了。”程澈有些不满。
灰白色的鹰隼一直立在窗棂边,经过方才惊险的一幕,他没心情和他贫嘴,大步流星,
看到白藏锋走来,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伸手取下竹筒上的纸条,展开一看,就两个字,拖住。
程辛连忙凑过来,问:“殿下说了什么,我看看。”
结果就两字,他大吃一惊,一把拿过纸条,翻来覆去的看,“殿下就没有说点别的?”
“殿下不许暗卫随行,这般跟着底细难测之人,未免太过凶险,若是有个万一,王府和虎贲骑的兄弟怎么办?”
“你才跟在殿下身边几日,为何不多加劝阻?”
白藏锋瞥了他一眼,“你难道忘了你怎么进的关山院?”
殿下要能听他的话,除非三伏结冰,炎天落雹。
更何况,殿下不见那晚,便将所有人遣退,直到第二日清晨,看到那封信,才知晓殿下
程辛一听他提起,身上的伤顿时隐隐作痛,表情龇牙咧嘴。
“好吧好吧。”
程澈忍不住问,“大哥,白哥,我还要扮演殿下多久啊,时间长了怕是也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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