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染血,烽烟蔽日。
米吉多古战场的厮杀早已碾入最惨烈的白热化,青铜兵刃撞入血肉的闷响、箭矢撕裂长风的锐响、战士濒死时嘶哑的哀嚎、战马被刺穿脖颈前悲怆的嘶鸣,层层叠叠绞缠成一曲来自冥府的镇魂曲。
猩红血雾漫过滚烫沙砾,溅上沈星燃苍白的脸颊、褴褛的衣摆,那温热黏腻的触感顺着肌肤纹路攀爬,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她蜷缩在颠簸的马背上,指尖死死攥紧粗糙的缰绳,指节绷得泛青,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来自三千年后秩序井然的和平世界,连见血的场面都极少遭遇,此刻却被硬生生抛进这片尸山血海铸就的人间炼狱。
眼前是横陈的尸首、断裂的兵刃、散落的断肢残臂,曾经鲜活的生命在战火里轻如草芥,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留不下。这不是博物馆里的纪录片,不是书页上轻飘飘的文字描写,是真实、残酷、能将人彻底吞噬的上古战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米吉多厚重的石门在远处轰然闭合,石屑纷飞,烟尘弥漫。叛军首领卡得斯弃城溃逃,竟将城外所有残兵连同她这个临时假扮的祭司,一并弃于死地!
沈星燃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进无城门可入,退无退路可走,她像一叶孤舟,被人流狠狠裹挟,与残余叛军彻底冲散,孤身陷进厮杀最密集的核心地带。慌乱与恐惧啃噬着她的理智,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是被滚烫的金属狠狠划开皮肉,她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沾着温热粘稠的血,刺目的猩红在烈日下晃得她头晕目眩。
她受伤了。
那道伤口不深,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直强撑的冷静轰然崩塌,恐惧如滔天巨浪将她彻底淹没,她咬着下唇,直到血腥味漫满口腔,才硬生生憋回即将脱口的尖叫。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执念——活下去,我要回家。
乱世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所在。
她记得,埃及大军的统帅,那位刚亲政便亲赴战场、以军权压服四方的战神法老,此刻正立于战场最前方的金色战车上。只要靠近他,靠近那片王权与军权交织的中心,她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沈星燃伏低身子,紧紧贴在马腹一侧,借着战马的掩护在混乱战场中狂奔。浓烟呛喉,火球呼啸,她顾不上灼伤肌肤的热浪,顾不上脚下遍地的尸骸,只一门心思地朝着那道金色身影冲去。
不知道奔跑了多远,她刚勒住缰绳想喘口气,身下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悲嘶,前腿一软轰然倒地。沈星燃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滚烫的沙砾上,脊背与手肘被磨得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一柄染满鲜血的青铜长剑带着凌厉风声,直直朝着她的头顶劈来!挥剑的是一名魁梧的埃及将领,杀红了眼的眸中只有敌我,没有男女老幼。沈星燃瞳孔骤缩,生死一线之间,她拼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翻滚。
“唰——”
剑刃狠狠砸在沙地上,黄沙飞溅,险些削中她的脖颈。
“敢躲?”将领怒喝,手腕翻转,再次举剑欲劈。
绝望如冰冷藤蔓缠上沈星燃的喉咙,她死死盯着那柄致命长剑: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三千五百年前的陌生古战场,死在一场与她毫无干系的叛乱里!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有必须回去的现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猎鹰俯冲,骤然降临!
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将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节,将领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将领慌忙收势,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惶恐。
沈星燃僵硬地抬起头,逆光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她面前。金甲鎏金,耀眼如太阳神阿蒙降世,身姿挺拔如古埃及最巍峨的方尖碑,自带睥睨众生的帝王威压。那张她只在史书典籍与想象中勾勒过的面容,此刻清晰得毫发毕现——暖黄色的皮肤上眉眼漆黑深邃,轮廓立体,兼具少年清俊与王者冷冽,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裹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他居高临下,垂眸俯视着狼狈不堪、满身沙尘血污的她。眼神冷冽如冰,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宿命般的好奇与吸引。
四目相对的刹那,风沙骤停,厮杀声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星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那是恐惧,是震撼,更是一种跨越时空、纠缠轮回的莫名悸动,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她与这位古埃及法老系在了一起。
图特摩斯三世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帝王独有的冷冽,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不是埃及的祭司。”
“说,你是谁。”
沈星燃心脏猛地一缩。
他竟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坦言,她是三千五百年后穿越而来的异乡人,被叛军强行抓来假扮祭司拖延战局?这般荒诞的说辞,在这王权神权至上的古埃及,只会被当成疯子处死。
“陛下!此女是叛军诡计!”方才的将领急忙上前请命,“留下必成祸患,请陛下下令,属下即刻将她处斩!”
沈星燃猛地回神,顾不得浑身疼痛,狼狈却倔强地昂起头颅,目光直直撞进图特摩斯的冷眸:“我叫沈星燃。我不是叛军的人,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为何而战!”
“不知道?”图特摩斯低笑一声,那笑声毫无温度,语气骤然转冷。他目光扫过下方仍在厮杀的战场,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轻飘飘一句话,却成了死神的宣判:“留着她。其余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沈星燃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就是法老图特摩斯三世——征战十七年、拓土半个西亚的战争法老,以军权为突破口、清醒冷绝的帝王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真实得让她窒息。
“怕了?”图特摩斯重新将目光落回她身上,看着她苍白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沈星燃先是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她怕血腥,怕死亡,怕永远困在这陌生时代,可她更不想在这位帝王面前露怯。沉默片刻,她鼓起全部勇气,望着他的眼睛,轻轻唤出那个镌刻在史书上的名字:“你是……图特摩斯三世。”
这六个字,让图特摩斯眸色微变。
邻国贵族知晓他的名号不足为奇,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孤身陷阵、衣着怪异的女子,竟能如此平静地叫出他的全名,眼神里没有卑微敬畏,没有惶恐谄媚,只有一种复杂难辨、仿佛相识千载的情绪,搅得他心底微澜。
“把她押下去。”图特摩斯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冷硬,不带一丝情绪:“本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