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燃是被一缕清甜鲜果与麦饼的香气唤醒的。
柔软亲肤的亚麻被褥裹着她温热的身躯,舒适得让她恍惚以为仍躺在查理庄园天鹅绒软垫的卧室里。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睫,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水晶吊灯,而是缀满金饰、绘着尼罗莲花与神鹰图腾的宫殿穹顶,枕畔是绣着莲纹的宝蓝色靠枕,每一寸纹路都透着古埃及王室独有的华贵与森严。
短短三秒怔忡后,沈星燃猛地坐直身子,心脏骤然一缩,血液几乎凝固。
这里不是书房,不是临时囚所——这里是法老的寝宫!整座埃及最尊贵、最私密、从不允许外人随意踏入的王权禁地!
整座寝宫极尽奢丽,乳香与没药的气息袅袅盘旋,陈设皆是王室最高规制,黄金镶嵌、青金石点缀,连廊柱都雕着法老与诸神共生的图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容僭越的王权威严,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轻响,打破了死寂。
沈星燃僵硬转头,看向不远处摆满蜜果、麦饼、椰枣与甜葡萄酒的长案,勾人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漫溢而来。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一块松软的面包轻咬一口,现代生活的惯性脱口而出:“艾玛丽太太,把我的电脑和文件拿到车上,钥匙在书桌第二层……”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死寂。
她回头,看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侍女捧着一套米白色亚麻长裙,惶恐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小姐饶命!奴婢不知道‘电脑’和‘文件’是什么……求小姐别责罚奴婢!”
这是哈娅,昨夜法老亲自指派,专门伺候沈星燃的贴身侍女。
现实如千钧重锤狠狠砸下,敲碎她最后一丝侥幸与幻想。
她不在伦敦,不在开罗,不在那个秩序井然、人人平等的和平时代。她在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底比斯王宫,是一个身份不明、来历诡异、生死全由他人掌控的异乡孤魂。
沈星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怒火,快步上前扶起侍女,语气温和却难掩疲惫:“对不起,是我记错了,吓到你了。”
哈娅怯怯抬头,撞进她清澈温和、毫无骄纵的眼眸,心头一颤,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意:“小姐……您饿不饿?奴婢再去给您取些热食。”
“不必了,谢谢你。”沈星燃轻轻摇头,心底沉得发慌。
昨夜宴会的屈辱、侍卫的粗暴、法老冷漠的嘲讽……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扎得她心口生疼。她是沈星燃,是查理财团捧在掌心的继承人,是信奉平等与尊严的现代女性,可在这王权至上、人命如草芥的蛮荒时代,她的骄傲、底线、原则,轻得如同风中尘埃。
“小姐,让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吧。”哈娅轻声道。
沈星燃垂眸看向身上干净的白色睡裙,无数疑云在心底炸开——是谁给她换的衣物?是谁将她从书房移到法老寝宫?被人肆意触碰侵扰的怒火几乎冲垮理智,可她清楚,此刻发火毫无用处,只会引火烧身。便强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淡笑:“有劳你。”
哈娅手脚麻利地为她梳妆。
乌黑长卷发被梳理得如海藻垂落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绝伦。一袭简约素白长裙衬得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如尼罗河畔的月光女神,不染尘埃。
“小姐,您真好看,像神殿里的女神一样!”哈娅眼睛亮晶晶地赞叹起来。
沈星燃被她逗得稍展眉目,走到窗边,望着碧空如洗,心底却泛起无边茫然。来到古埃及这几日,她一直在惊魂与屈辱中挣扎,从未好好看过这座“百门之都”底比斯,更没机会寻找那对将她拽入此时空的蓝色妖姬耳环。她转身看向哈娅,眼底泛起一丝期待:“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哈娅脸色瞬间发白,慌忙摆手:“不行不行,小姐!陛下吩咐过,您不能随意出殿,被发现了,奴婢会受重罚的!”
“他连我走路都要管?”沈星燃眉梢挑起一抹不悦,她还没有适应王权时代的规则,骨子里的叛逆倔强涌了上来,“我偏要去。”不出去走走,她就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姐!”哈娅急得快哭了,“陛下对您已经足够特殊,让人咋舌,您不能出去。”
“出去了就算被发现又如何?”沈星燃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不服输的傲意,“我一不偷盗,二不行刺,不过在宫中行走,难道也算死罪?”
不等哈娅再劝,沈星燃整理好裙摆,径直迈步走出殿门。哈娅见劝不住,只得心惊胆战地跟了上去。
王宫景致磅礴得令人窒息。
烈日鎏金,巨型石柱直冲云霄,柱身壁画镌刻法老征战四方与诸神降谕图景,廊道外人工湖莲花盛放,清风携花香扑面而来,赏心悦目。
沈星燃一路惊叹,却低估了王宫的错综繁复。廊腰缦回,宫殿连绵,她走着走着彻底迷失方向。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守卫却愈发森严,甲胄铿锵,眼神锐利,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肃杀之气。
“这里是……”
“不好!是议事殿!”哈娅脸色骤变,慌忙拉住她的手腕,“小姐快退!这是陛下与朝臣议政的重地,外人绝不能靠近!”
可惜晚了。
几道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已经直射而来。三名身着官服、气度威严的老臣带着侍卫快步走来,正好撞见慌不择路的沈星燃。
“站住!”为首的维西尔①奥德里斯厉声呵斥,目光扫过她,脸色瞬间沉下,“你是哪个宫殿的侍女?竟敢擅闯议事重地!”
另一人眯眼细看,突然惊声脱口:“是她!昨夜闯宴会大殿的女人!听说……是卡得斯的叛军假祭司!”
“叛军细作?!”
如惊雷炸响!侍卫瞬间拔剑出鞘,青铜利刃寒光闪烁,一拥而上,将沈星燃团团围住。
“你们弄错了!我不是——”沈星燃急声辩解。可在这群固守成见、视叛军为死敌的老臣眼中,她的说辞苍白如纸,毫无说服力。
“还敢狡辩!”老者气得胡须发抖,指着沈星燃怒喝,“陛下平定叛军,你这细作竟敢混入王宫,意图不轨,拿下!”
“大人饶命!”哈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沈星燃心头发沉。
这个时代的规则——不会给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外邦人任何辩解机会。可让她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她沈星燃从来不会!
她抬眸,清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是叛军细作。我没有兵器,没有同党,只是误入此地。你们不问缘由,不辨是非,上来便乱扣帽子,这就是埃及重臣的形象?”
傲骨凛然,毫无惧色,几位老臣皆是一怔。他们见过类似情况下求饶、崩溃、疯狂狡辩的,却从未见过这般桀骜不驯的女子。
“牙尖嘴利!”为首的奥德里斯沉下脸,“是不是细作,由陛下定论!带进去!”
侍卫们推搡着沈星燃闯入议事大殿。
殿内香烟缭绕,庄严肃穆,文武大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黄金王座之上,图特摩斯三世正垂眸听着叙利亚战后奏报,周身气场冷冽威严,如阿蒙神临世。
殿门被推开,那道纤瘦却倔强的身影闯入刹那,满殿目光齐齐聚焦。
图特摩斯眸色微变。
是她——那个让他心绪不宁、亲自抱回寝宫的女人,竟敢闯进议事殿这等核心重地?
“陛下!”奥德里斯躬身禀报,“臣等在议事殿外抓获一名女子,疑似卡得斯细作,请陛下审问!”
“细作?”
“是她!昨夜闯进宴会大殿的女人!”
“假祭司混入议政殿,胆大包天!”
“这不是陛下从米吉多带回来的叛军祭司吗?”朝臣们哗然一片,群情激愤。
不等沈星燃开口,一名老臣激动得跳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大胆细作,害我埃及将士死伤无数!臣请陛下,立刻将她处死,以慰英灵!”话音未落,他手中厚重莎草纸卷便狠狠砸向沈星燃额头!
沈星燃猝不及防,额角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温热血液顺着眉骨缓缓淌下,染红半张脸颊,刺目惊人,在素白肌肤上开出妖冶的花。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沈星燃缓缓抬手,指尖触到那片湿润猩红。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半分狼狈躲闪。只是抬眸,静静看着那名老臣。眼神平静得可怕,锐利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座之上,图特摩斯震怒出声:“放肆!”声音如惊雷滚过大殿,滔天威压席卷而下,震慑全场。
所有人瞬间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那名老臣面如死灰,磕头不止,声音颤抖:“陛下饶命!臣知罪!”
沈星燃垂眸,掩去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是在为她发怒?还是仅仅因为有人扰乱朝堂、践踏他的王权威严?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
图特摩斯目光落在她染血的额角,心尖莫名一紧,冷声道:“朝堂之上,岂容肆意撒野?拖下去,军棍二十,禁足三月!”
“谢陛下不杀之恩!”老臣被狼狈拖走。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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