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严是在钱谦案发后的第三天,才终于将散落的线索拼凑完整。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画像,听着属下的汇报:“君复?君家少夫人,长公主?难怪……”谢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以为长公主是和帝师联手了,一直追着帝师的这条线索查,怎么也查不到。没想到之前抓的那个男人竟然是君家一直未露过面的嫡长孙,长公主果然是不愧是长公主,神不知鬼不觉就找到了这么一个低调又强大的助力。
他睁开眼,“来人。”属下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去查君家老爷子的行踪。每天的行程,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回来,走哪条路,带几个人,一一查清楚。”
属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谢严又叫住他,“不要用府里的人,去外面雇,生面孔好下手。”
“公子,下手,君家……”
“君家怎么了?”谢严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刀子。属下低下头,不敢再多问,转身出去了。君家表面上不争不抢,但流传百年的世家,没人知道藏有多深的底蕴,动了君家老爷子,等于捅了马蜂窝。但他找不到长公主和他的帮手,只能逼他们出来。君家老爷子是他们最大的依仗,老爷子出了事,他们一定会现身。
君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后不太爱出府,这天出门访友后回府路上途经一条窄巷。这条巷子是他必经之路,是动手的最好地点。谢严的刺客早就等在那里了,几十个人,黑衣蒙面,蹲在暗处,等着马车进来。
马车驶进巷子,马蹄声在两面高墙之间来回弹着像擂鼓。刺客们从破屋里冲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赶车的车夫吓得从车辕上滚下来,两个随从拔刀,被一刀一个砍翻在地。领头的刺客掀开车帘,车里空无一人。
他的脸色变了:“撤!”
话音未落,巷子两头涌出无数人影。穿黑衣,戴面具,手持弓弩,将刺客围在中间。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他站在巷口,负手而立,看着领头的刺客。
“谁派你们来的?”顾衍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领头的刺客没有回答,拔出短刀,朝他冲过去。其余刺客跟着涌上来。顾衍之没有退,长剑横扫,第一个刺客的短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第二个刺客的手腕被划了一剑,惨叫一声蹲在地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二个人倒了八个。领头的刺客被一脚踹翻在地,顾衍之的剑尖抵着他的咽喉。
领头的刺客抬起头,看着顾衍之的眼睛,忽然笑了,嘴角咧开,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身后那些还活着的刺客,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嘴角都挂着黑血。
顾衍之蹲下来,翻开领头的刺客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他将尸体放平,站起来,对身后的帝师暗卫说:“搜身,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暗卫应了一声,蹲下来,将尸体身上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有。衣服是粗布的,没有印记,刀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短刀。
顾衍之站在巷子里,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谢严,你好大的胆子。”他收回剑,转身走出了巷子。
君家老爷子早就被送回了君府,在书房里喝茶,听见顾衍之回来的脚步声,放下茶盏,抬起头。
“都处理了?”
“都处理了。”顾衍之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一盏茶,“全死了,服毒自尽的,没留下活口。”他顿了一下,“祖父,这几天您不要出门,谢严还会再来。”
老爷子摆摆手:“不用操心我,你的还身体没好利索,不要逞强。”
“没事。”
宋知宜在帝师府的密室里等消息。她面前摊着一份边关的军报,军报上写着瓦剌在边境集结了五万骑兵,先锋已至雁门关外百里。她看了两遍,将军报放下,揉了揉眉心。天已经黑了,密室里的油灯跳了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每次入夜都要点很多灯,但今晚她只点了一盏。她不想太亮,太亮会让她的眼睛更疼。
门被推开了。顾衍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谢严的人服毒了,没留下活口。”他的声音很低,“他还会再来。”
宋知宜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从舌尖漫到喉咙里。“你祖父没事?”
“没事。他一直在书房喝茶。”
“那就好。”宋知宜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谢严找不到我们,就会一直盯着君家。你祖父不能出门,君家的人也不能出门。但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宋知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只能分辨出模糊的轮廓,连梅树的枝干都看不清。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让他来。他来几次,我们挡几次。他派的人死光了,他就自己来了。”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是要逼他亲自出手。”
“嗯,带抓紧时间了。”宋知宜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瓦剌人在边境等着,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顾衍之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火光照着她的脸,将她的眉眼映得很柔和。
两天后,谢严的第二拨刺客来了,直接在君府里面。他们扮成送菜的农户,天不亮就从后门进了君府,菜筐底下藏着短刀,刀上淬了毒。帝师暗卫早就把君府围成了铁桶,刺客们刚进后门,就被暗卫堵住了。领头的刺客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条,连服毒的机会都没有,其余刺客也被一一制服,大多都被生擒。
顾衍之站在后院的月洞门后面,看着暗卫将刺客押下去。他转过身,忽然听见一声极细极轻的破空声,从院墙外面传来。
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墙头射过来,直奔宋知宜的后心。她站在廊下,背对着院墙,正在查看地上的一具尸体。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两盏,光线昏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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