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谢无妄脚边一直未出声的逐夜,听到此话嗓子里呜咽了一声。
它抬起前爪挠了挠谢无妄的衣边,换来了一个抚摸脑袋的举动。
谢无妄轻轻顺了两下,继续道:“这些地方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在那里取得名次,只有在那些地方赢了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地下黑市。”
“名次?”萧玦轻问。
谢无妄点头,“黑水城不缺富人,这些地方,输赢不讲钱,只看中声望,名次靠前,积累积分越多,在黑水城的声望越高,越受人尊敬。”
“只有取得好名次,才是可以进入地下黑市的媒介。”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寂静下来。
谢无妄沉吟,“所以我们便伪装成一户商人进入城内,由我去寻那人。”
“具体......都有哪些?”萧玦问。
“赌坊开设给一些普通人,积分对名次没什么太大作用,可以直接忽略不计,剩下的便是傀斗场、傀市竞拍台和傀武场。”
“我们都要参加?”墨七从谢无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眉头拧成了川字。
“不,我们兵分两路,只要在一处取得不错的成绩,便可以获得资格。”
“前者和后者有何不同?”萧玦问道。
“前者是傀之间的斗场,后者......是傀术师之间的较量。”
萧玦垂下眸,陷入沉思,“那我......要去前者?”
谢无妄摇头,“殿下去竞拍台。”
萧玦微微一愣。
“竞拍台不像傀斗场那样,输赢没有定数,不考武力,不考傀术,只考两样——认货,和出价。”谢无妄顿了下,“殿下的眼力我不怀疑,至于出价——皇家的底气,总不能比我这布衣还薄吧?”
萧玦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片刻后竟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说,“竞拍台,我去。”
“公主和殿下一起,墨七和...昭知去傀斗场,至于那傀武场,我之前便去玩过,不知道名次有无变化,我和逐夜去。”
逐夜挺起胸膛,嗷呜一声。
谢无妄静静等了一会儿,原觉得昭知应当会反驳他这决定,却不想,一向黏人精的昭知,竟是没说什么,默认了他的安排。
昭知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也不知是否听到了他的话。
谢无妄在桌上无意识敲击的指尖又快速地点了两下。
“可有异议?”
众人摇头。
昭知顿了下,同样回了句,“没有。”
“行。”他笑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
“明日天一亮,我们便出发,今夜太晚了,大家......各自休息吧。”
谢无妄站起身,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晃了一下,差点熄灭,又挣扎着重新燃了起来。
“宁安,你去厢房休息。”萧玦道。
宁安望了一眼他和谢无妄,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出了房门。
萧玦同样站起身,他眼底映着那快要燃尽的灯油,“谢兄......谢谢。”
谢无妄不解。
“阿城同我说了我昏迷时发生的一些事......谢谢。”
谢无妄挑眉,并不觉得他只有道谢这一层意思,但也没戳破,并未多解释,“好说,殿下同我一路,自然要多担待些。”
萧玦眸光暗了一瞬,他闭上眼,那烛光在他眼底熄灭,片刻,“既如此,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一时间,房里又剩下三人。
墨七犹豫着,他现在卡在两人中间,若出去,但这两人状态都有些不对,若不出去......
他睨了一眼那幽幽燃着的烛灯,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出去吧。
谁料他刚做出决定,昭知便率先起身,欲往外走。
她衣边刚刚掠过门边,手腕倏地被人攥住,那只手冷硬地将她拽了回去。
“墨七,出去。”谢无妄冷道。
墨七话都没说,连忙出了房门,贴心的为他紧关上。
谢无妄抬起手,指尖抵在昭知的下颌,半强迫地令她抬起头。
昭知腰间的那只手紧紧扣着她,她自知躲不过去,但又不肯服软,只好低垂着眼不愿看他。
没有看到预想的那双眼睛,谢无妄眼底冷光微闪,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里面多了一丝无奈,“昭知,你在耍什么别扭?”
昭知闻言,看向他,“我没有。”
重新对上那双浅淡的瞳眸,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得通透。
谢无妄抵在她下颌的指尖不由得轻了些许,他指尖略微一动,轻轻摩挲了一瞬她的耳垂,“那为何刚刚离我那样远。”
昭知唇畔轻抿,眼底染上了一丝谢无妄看不懂的复杂,“我......之于你究竟是什么?”
她这话问得突然,毫无由头。
谢无妄微微一愣,覆在昭知腰间的手竟是微微地松了一瞬。
房内只剩烛火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响,将那沉默拉的极长。
昭知没有躲开他的触碰,他就那样抬着眼、望着他,那双极淡的瞳眸里映着谢无妄的身影,却看不出他此时的心境。
平静地几乎透明,却又像隔了一层薄物。
谢无妄被她那样望着,摩挲在她耳边的手悄然地蜷了一瞬。
“你挑拨我,却又推开我,如此反复,我不明白这样的感情......”
昭知眼睫轻颤,“这让我很......懊恼。”
“我对你来说,是让你有所期待、拥有自己感情的傀儡,还是——”
她顿了一下,眼底的金光更甚,瞳眸更浅了一息,似乎是错觉。
“只是我。”
随着她话音落下,最后一丝灯油燃尽,房间骤然驶去它最后一抹光亮,重新陷入无尽的黑寂之中,连同她还未来得及看清的谢无妄的神情。
他虽未出声,但松开的手似乎给了昭知答案。
谢无妄无声的沉默如同没有开刃的剑,一寸一寸没入昭知的心口,这无法言说的钝痛竟是比刚刚来的还要迅猛,令她无措。
她向后踉跄两步,逃似的远离谢无妄,破门而出。
只留谢无妄一人站在原地。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他身形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低着头看着那微微抬起未完全落下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昭知的体温。
良久、良久。
他指尖忽地蜷了下,空落地垂下手。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
有的人熟睡,有的人却是彻夜难眠。
天将微亮,逐夜率先跑到院落之中,扬起脖子长长地嗷呜一嗓。
墨七一早便出去打了水,回到院中便瞧见逐夜在谢无妄房门前蹦跶。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另一架马车。
昭知昨日便在那里面关着不出来。
墨七无声地看回谢无妄的房门,无奈地摇了下头。
他实在不懂昨日两人到底因何闹了别扭,总觉得这事儿令人新奇。
阿城靠在车辕上,抱着刀身闭目养神。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便睁开了眼。
萧玦和宁安分别从厢房走出来,宁安揉着眼显然没有睡醒。
萧玦换了身干净衣裳,原本素白的衣服换上了浅金色的料子。他平日不穿如此张扬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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