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吧!全都死吧!”
魏灵簪听到门内柳蕴兰痛彻心扉的嘶喊,立即一掌拍开院门,双手颇为生疏地结出一个法印,一缕风自她指间飞出,将正往西墙冲去一心欲撞墙而死的柳蕴兰拦了下来。
坐在院中哭泣的老妪见此,颤抖着手指着跌落在地的柳蕴兰,恶狠狠地说道:“死呀,你不是要死吗!装给谁看!你要威胁谁!要不是我们供你学刺绣,你哪里有今天!如今你是人上人了,眼界高了,瞧不上我们了,半点良心都不要了!”
柳蕴兰躺在地上,眼泪早已流干,双眸空洞地看着天上铺陈的晚霞,一声不吭。
几个锦绣坊的绣娘忙跑进去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来。
老翁老妪见来了人,越发张扬起来。
他们年老耳背,说话声音很大,吵起来犹甚,也不顾街坊邻里会不会听到,只是一味口口声声痛斥着女儿的不孝与无情。
恨不得拉着所有人一起审判她的德行品格,立即将她打入道德深渊。
几个小学徒懵得不知该如何应对,倒是两个绣娘同老翁老妪吵了起来。
“我们学绣的谁不是靠着东家供吃喝学起来的?为此出师后还要为东家做三载白工,父母大人谁不是两手一甩将人扔进绣坊中不必费粮养活,你们供她什么了?”
老翁没想到被个晚辈女子反驳,气得双目充血,大骂道:“没家教的东西,我们若不让她来学绣,早将她卖人来偿生养之恩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葬她弟弟时还要苦苦哀求她舍点儿银钱!”
两个绣娘气得眼见就要上去拉扯着一对不要老脸的东西。
但又因碍于这是别人家事,恐将来他们一家人和好了,她们倒有点儿里外不是人了,于是只能揪着老翁话里不合理的地方争辩。
魏灵簪立在门边,看着他们吵得吵,辩得辩,闹得闹,默得默。
她蹙了蹙眉心,她以前只以为自己这般无家之人才会如此寂寥可悲。
原来有家有亲之人,也会闹到这般悲戚激烈的地步。
是了是了,崔元娘那等混不吝的不也气死了老母,气走了妹妹吗?
她不知能如何帮柳蕴兰,索性又动用了周玄磬曾经教给她的法诀,隔空封住了老妪和老翁的嘴。
老翁老妪一时失了声,大为震惊,急得不停地张嘴试图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们急得跺脚,可许久都没能从嗓子里挤出半点声音。
连绣娘们都察觉到了异常,几人纷纷看向方才一掌拍开院门的枯瘦小女孩。
她形销骨立,支棱在飘荡着的衣裳中,冷着脸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中,她显得越发地惨白萧条,孤魂野鬼一般,令院中众人都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躺在地上的柳蕴兰逐渐觉察到了异样的安静,她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急得跳脚的父母,目光顺着绣坊众人望向了门边的魏灵簪。
那枯瘦小女孩穿着她做的衣裳、绣鞋,戴着她送的发带、纱花,正袖手立在门边的阴影之中,像是她打扮起来的绢人小娃娃。
“这两身成衣不是很合身。”
柳蕴兰说道。
没了父母的诘问撕扯着灵魂,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精神似乎是为了自救,从极端的愤怒与委屈中出离出来,像是往日专注地审视自己做出的每一件衣裳一般审视着魏灵簪身上的衣裳。
魏灵簪静着一张隐隐泛青的惨白脸颊,微微向她颔首,平静地说道:“我忘记同你叮嘱一些事,就是或许我还会长大,也会胖一些,正在做的衣裳鞋袜还请留些余量。”
说罢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静悄悄地来了又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空洞与死寂。
柳蕴兰站起身来,看着竭力想要发出声音的父母,发声不成,便来追打她。
她一边躲着,一边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来......挨打都比听他们看似轻飘飘的话好上几千倍几万倍。
她被追得急了,忽地站定等打,爹娘追到跟前向她扑来,她忽地一闪身,二老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栽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像是摔坏了腿脚。
年纪大了,这是常有的事,若是不顾年老体衰跑啊跳啊追啊打啊的,就是很容易摔出问题的啊。
她忍着笑和一众绣坊同伴去扶父母,父母疼得龇牙咧嘴,她安慰道:“你们年纪大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了。”
门外一阵响动,被她支出去玩耍的女儿和儿子兴高采烈地跑回来了。
她忽然感到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方才一时激动不计后果真的撞墙而死了,那她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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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晚饭时间刚过,忙了半个时辰的堂倌刚刚坐在店门边歇了一会儿,远远见街尾处踉踉跄跄走来一个人。
这年头失意之人不少,因脑子问题行为怪异的也不少,为免见了损及自己的心情,堂倌索性转过脸去看街上笑闹的孩童。
过了许久,“嘭”地一声,堂倌转过脸去,见那人正栽倒在客店门前,浑身抽搐,“哇”地吐了一口血。
堂倌这才发觉这人就是店中那位枯瘦的女客。
好端端自己走着出去,怎么又吐着血独自爬了回来?
堂倌只觉得自己这份养家的营生怎么在眼前忽隐忽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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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灼回来得很晚,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魏灵簪也并未有多重的信任,见天色已晚,原本打算直接回自己房中休息。
可进了后院见魏灵簪房中灯烛还亮着,便想去看看她今日身体如何。
哪知堂倌坐在廊下等了他许久,原本以为他已经丢下这个女子跑了,一见他回来,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
是以谢星灼还没走几步,就见堂倌一脸急切地扑上来说道:
“郎君,小娘子午后自己出门去了,到傍晚却吐着血爬了回来,我给她请了大夫,大夫诊不出个一二三来,郎君要不尽早带她去雍州城去寻访名医?”
他急头白脸地说了一通,谢星灼的心也悬了起来,神色微变,人已至魏灵簪房门前。
堂倌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道门中人。
魏灵簪又吐了一些血,正半趴在床边漱口,只听门边一阵响动,谢星灼的一双玄色绣银履瞬息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顺便咕嘟了一下嘴里的水,面表情地往床边铜盆中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水。
谢星灼撩袍坐在床边探查她的脉搏,可除了昨夜的内伤之外,什么都觉察不到。
魏灵簪见他神色便知他也没有查出什么病来,便主动说道:“是我用法诀时体内的力量乱了,是以吐血,跟以前动用法诀的感觉不一样。”
谢星灼一脸讶异的看着她,“你会用法诀?可你身上虽有灵根的气息,但很弱很弱,你身上也没有灵脉,你没道理能使得出法诀。”
魏灵簪怔了怔,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他说我......”
说着试着动用灵力,又猛地呕出一口血来,谢星灼趁此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果真察觉到一丝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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