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还是她冤枉他了!
文蘅沉默着抓紧绒氅,靠在他怀中,将话题转移回方才梦中所见。
“杨大郎为山妖伪装一事八九不离十,但它为什么要费力伪装,在杨小宛身边演戏?”
闻渡闻言耸了耸肩,这使得披在他肩头的绒氅往下滑了一点,被文蘅眼疾手快抓住,妥帖裹住他。
他目光下移,在她脸上定格,看她专注整理绒氅,终是没说话,移开眼睛,道:“说不定对杨小宛有所图谋,可别忘了,这鬼地方是因杨小宛死后执念不散才凝结而成,她要不是冤死,怎么能有那么大执念?”
文蘅整理好,收手,若有所思道:“真如此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频频劝说小宛下山呢?”
“说明他在那个阶段不能伤害杨小宛。”闻渡斩钉截铁道,“他用着杨大郎的身体,杨大郎才死没多久,魂灵未散尽,要是这个时候对杨小宛动手的话,他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闻渡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杨小宛待在他身边简直就是碍手碍脚,既不能伤害她,又不能在她眼前伤害别人,不赶她赶谁?后来待杨大郎的身体彻底为山妖所用,山妖就迫不及待杀掉杨小宛。而杨小宛突然被与自己在山上相依为命的兄长杀害,死得又冤又疑惑,自然就形成了浮生境!”
文蘅听着觉得是有点道理,但回忆方才所见种种,心中疑虑愈深。
要是山妖心怀不轨,他有必要多此一举亲手做一把梳子送给小宛吗?那梳子材料特殊,做起来也不容易。更何况……上面的灵息残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渡也考虑到了方才文蘅转述的梳子,他回忆起方才搜查时瞄见过那么个玩意儿,嘟囔道:“一会儿回去,咱们看看那破梳子有什么机关。”
“是,公子。”文蘅听了,心底松下吊了许久的气。
听他这语气,看来的确是没有发现梳子上的灵息。
这雪一下下个没完。
文蘅原想着,依照他们入境这期间所见时间变化的速度,她醒来后最多挨一会儿冻就能到下一个时间,谁料左等右等不见停,一扭头,闻渡已经闭上眼了。
“不许睡,给我放风。你要是睡了,我没法及时叫醒你,你就和杨小宛做对鬼姊妹吧!”闻渡闭着眼,嘟囔道。
文蘅无奈应道:“……是。”
赶在闻渡睡着前,她轻轻换了一个姿势,若是一会儿坐麻了再调整姿势,把睡着的他弄醒,那可就不妙了。
注意到她偷偷摸摸挪动自己的动作,闻渡索性伸手把她抱起来,翻转身体,让她换一侧贴在他胸前。
文蘅并不觉得不自在,反正都已习惯,便顺势偎着他,脑袋里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事情。
虽然闻渡没有说,但文蘅注意到一件事,在这个浮生境中,闻渡的大部分偃机应该无法正常运作。从一开始他低头修理木鸢,她就有这个猜想,不过因为不确定这木鸢是不是高空坠落摔坏的,她没往深处猜。
现如今算是印证了,他不能在雪中行路,要是他的偃机还能用,最起码也要拿出来个什么东西遮风挡雪吧?
那……那只乌睢是不是也有什么功能会受损?
罢了,出都出不去还想逃呢。
话说这雪到底什么时候停?
文蘅把脸往闻渡胸前埋了埋,挡住接连不断的雪粒子,露在外面的耳朵忽闻一阵窸窸窣窣的踏雪声。
她从闻渡怀里拔出脑袋,闻渡也睁开了眼,警惕望向声音来处。
有什么重物扑地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闻渡站起身,把绒氅扯下丢到坐着的文蘅身上。
这一扯,他受不住突然袭来的冷风,低骂一声,打了个冷颤,然后往出声的地方走。文蘅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披着绒氅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听到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再走几步,那声音由抽泣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
文蘅辨认出来了哭声的主人,她扯住闻渡的衣袖,在他侧首时摇了摇头,然后蹑手蹑脚靠近哭声。闻渡抱臂,也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正在哭泣的果然是杨小宛,她俯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让她痛彻心扉的事。
二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有走上前让杨小宛发现他们。一直等到杨小宛哭声减弱,旋即昏厥在雪地里,闻渡才开口道:“……就昏了?”
文蘅小心翼翼道:“再等一会儿?”
“要是再没人出来,她可就冻死在这了。”闻渡冷冰冰地说道。
“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兴许一会儿那只山妖会出现。”
闻渡斜觑她一眼,心底也在想一个境主死得应该不会这么草率,便点了下头,道:“行。”
说罢,他一把将文蘅拉过来,拽下她身上的绒氅,像刚才一样抱着她席地而坐,外头用绒氅裹好。
文蘅心中腹诽他还抱上瘾了,但明面上还是乖乖由他摆布,后背靠着他,盯着雪地蜷缩的小宛走神。
这种天气,如闻渡所言,如果再没有人插手的话,以小宛那孱弱的身子,熬不过天明。
两人屏息凝神,等待山妖出现,然而久等不至,伏在雪地里的小宛几乎要被雪给埋住。
忽然雪地里的小宛动了动,在文蘅与闻渡的注视下,她缓缓解下了外裳,二人见此,神情俱是一凛。
冻死之人,在濒死前会脱衣服。
良久,小宛彻底不动。
闻渡等了一会儿,上前蹲下查看,而后对着走过来的文蘅道:“邪门,真冻死了。”
没有外力介入,是杨小宛自己摔在雪地中,哭昏失去意识,活活冻死。
那么境主执念的便不是自己的死因,要破除浮生境,弄清楚是什么让杨小宛哭成这样至关重要。
闻渡想要顺着杨小宛跑来的路追过去,可惜雪太大,将所有足迹覆盖,她的来处成谜不可追。而文蘅盯着雪里的小宛,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衣裳拉了拉。
“叹什么气,反正都是幻境。”闻渡低头用脚碾雪团,嘀咕道,“哭成这样多半是发现陪在身边这么久的人是山妖了吧?”
文蘅整理了一下小宛的头发,诧异道:“好长。”
闻渡闻言,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文蘅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她能有这个表情,要么是装的,要么是事情不简单。
他蹲下身,问道:“长了多少?”
文蘅依照记忆比量了一下,又将伏趴在雪地上的小宛翻过来,看她相貌,分明已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
“从她进山到现在,应当过了三四年。”文蘅喃喃道。
“这么久?”闻渡环顾四周,“在这荒山野岭当野人呢!”
文蘅仔细打量小宛的模样与穿着,她穿的是一件新裙裳,料子厚实软滑,虽不及进山那一身,但也是普通人家能给自家姑娘穿的最好的衣料了。身子也丰腴了一些,料想这几年被养得很好。
她将发现说出,闻渡虽然对衣服料子没有研究,但新旧总能看出来,挑了一下眉道:“难不成在这个时间段,有外人从山下上来?”
“雪停了,公子。”文蘅站起身,仰头看了看天光,这一夜即将过去,夜幕青灰,将要天亮。
“走,上来,咱们去那个林屋。”闻渡背对她,正要蹲下去,时间再度发生变化。
雪林变葱茏,蝉鸣在林中回旋,压抑的黎明变成炽光正盛的晌午。裹着绒氅的文蘅瞬间冒出细密的热汗,闻渡暴躁狂骂:“草他大爷的有完没完!”
文蘅将绒氅脱下,低头解着衣裙,还好方才冷下来的时候,厚衣裳是直接穿在薄衣裳外头的,如今一脱完事。
闻渡也一边骂一边脱衣裳,骂声被汹涌的蝉鸣盖过,他跺跺脚,骂的更大声了,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置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