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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是你新招的那个秘书?”

陆从白看了爷爷一眼,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棋盘边上。

“不是秘书,”他说,“之前活动上遇见的。”

“活动上遇到的,也值得你留心备注了?”陆铜山推了推老花镜,手搭在太师椅上,“我还以为是你精心挑选的秘书呐。”

陆从白没有多解释,端起茶盏徐徐吹了一口:“秘书么,她如果想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老爷子听到这句话,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正正经经地看了孙子一眼。

“学会打马虎眼了,什么叫她想的话也行?”

陆从白拈起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转,朝老爷子笑了笑。

陆铜山看着他这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反倒来了兴致。自家孙子涵神养气的功夫,一年好过一年。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你现在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都等着挑你的纰漏。多配个人替你分担,我看这个思路就对。有人选了就赶紧定下来。”

陆家在京华城的人情往来,本就都由陆从白出面应酬。如今他又接管了他们一把手那一摊事。上次老爷子之前的张秘书过来探望,说起这位陆三公子连轴转的节奏,感叹之余,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陆铜山落下一子,又补了一句:“以你的眼光,看上的人肯定错不了。怎么,怕坑位有问题?去和你张叔叔说一声就行。”

陆从白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爷爷一眼,抬手掂了掂掌中的棋子:“人家是大学生。”

陆铜山的话戛然而止。他睨了孙子一眼:“好自为之。”

“爷爷,该您了。”

陆铜山没有立刻落子,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汤咽下去,他才掀起眼皮,重新审视棋盘上的局势。

“刚才电话里,是怎么个事?”

“没什么大事。有人想在西南那个项目上做文章。”

陆铜山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落了一子。

陆从白也没有多解释。

他早收到了消息,上面对打造研究院智库一体化建设颇为重视,预计明年着手实行。这个项目他是打算作为第一个典型案例上报的。

不过此刻,他不打算告诉爷爷,说了就是邀功,不说才是分寸。郑工那边,他也没提。

他勾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一子落定,声如清泉击玉。

棋盘上的局势正在微妙地变化。白棋那条大龙还在中腹横着,但黑子已经不知不觉地收紧了包围圈,不是封死,是留了一道口子。口子开着,对面才会往里钻。

“你大伯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陆老爷子是何等人物,虽然只听了语焉不详的几句,瞬间就猜到了前因后果,“有人递话,有人传话,有人等着看你怎么办。”虽然领域不同,内核倒是相似。

陆从白落子:“那大伯是怎么处理的?”

“他什么都没做。等着。”

“等什么?”

“等那个递话的人自己露头。”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孙子,“你以为你大伯不知道是谁?他知道,但他不动,他不动,递话的人就得动。一动,就好办了。”

“那后来呢?”

“后来?”老爷子落下一子,“跳出来,就好办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盘棋的走势。但陆从白知道,爷爷说的不是棋。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爷爷指挥的每一场,本质都是走后发制人的路数。都是在等,等对方先动,等他们露出破绽,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陆从白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轻飘飘地落下一子,毫不留情吃掉了老爷子的一条大龙。

陆铜山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你小子,趁我说话的时候偷袭?”

陆从白唇角微微扬起:“兵不厌诈。爷爷当年神机妙算,我总得承袭一点衣钵。”

陆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变了。他在孙子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此刻看见了故人的倒影。

“你有这份心,那当然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爸年轻的时候,只会那些怀柔手段。你这一手,倒有几分像我当年。”

陆从白默默听着,清空棋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爷爷,再来一盘?”

陆老爷子率先落子:“这研究院的差事,干得还顺心?”

陆从白的手指拈在棋盒里,像滞住了,怎么也抽不出来。

“还行。”

左不过是家里的意愿。

大哥和父亲都放到了地方上。大伯一袭衣裳穿在身上,回来探亲时衬得人格外板正英挺,那坚实的肩头迎上光线,就更闪耀三分。二哥也手握蓝本经常空中飞人。留他在京华,料理各种在京的事,接手的那些关系,也慢慢到了他手里。

他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是他留下。

后来想明白了,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从父母离婚后,他几乎跟着二老长大,和爷爷奶奶感情最深。几个孙辈里,爷爷最疼他,也最信他。

陆从白没接这茬。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脸上,没到眼底。

留他在京华,既是情理之中,也是理所当然。

以他的能力志向,自然去哪都使得,爷爷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但知道又怎样?有些事,和能力够不够关系不大,事关平衡与取舍之道罢了。

“还行?”陆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

他把一枚黑子捏在指间,像在掂量什么:“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去地方上了。”

陆从白没有问为什么。有些问题,你知我知便好,问了就是不懂事。

况且这本意上就不是个疑问句。

陆从白拈了一粒白子,往边角一叩。

“留下来好。”他没有过多解释。

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陆老爷子打量着那步小飞守角,是明显的防守招数。

“你大伯常说你稳。我倒觉得,不是稳。是还没到你该动的时候。”

他的眼珠明明苍老得发黄,眼白也浑浊了,可看人的时候,那份洞穿世事的清明,一点都没褪色。

“有些事,看着是守,其实是等。等人,等时机,等该动的时候。”

陆从白抬眸看了爷爷一眼。

陆铜山深凹的眼眶里纵横着皱纹,但他仍然是那个见缝插针教诲晚辈的老人,说话的时候思路清晰,每一句都耐人寻味。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孙子脸上,整个人像一张特写过的老照片。

“有些位置,坐着就是学问。”老爷子的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以为你爸当年愿意烧冷香?不愿意。但牛皮纸袋上拴绳写编号,干了几年,等晓事了,后面的事就顺了。”

他说完,把那枚棋子往棋盘上一敲,玉石和榧木棋盘相击,鸣振出清脆悦耳声。

“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不是让你干活的,是让你看的。看清楚了,以后才不会走错。”

陆从白摩挲着置于指尖的白子,凝视着棋局。

“我明白了。”

祖孙二人安静地下完这盘棋,谁都没有再提工作的事。

从书房出来,陆从白回到房间,头发早已干透,不再滴水。

他瞥了眼亮着的机屏,通知栏被信息都给占满了,他随手划开。

跟老爷子手谈两局颇费脑力,刷了几眼信息,他就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进椅背,调了静音。

窗外山风拂过松林,发出波涛起伏般的声调,一浪高过一浪,浸泡在白噪音中,他闭着眼,慢慢地放松下来。

很久之后,他才重新拿起手机。

新消息里有一条,是谢迎发给“景秘书”的:

【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昨天陆先生帮我拍了张福利院的照片,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您提过?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您问问他,那张照片还在不在?在的话,方便的时候发我一下就好。不在也没关系。谢谢景秘书。】

陆从白盯着屏幕。

她问他要照片了。

不是直接问他,是问“景秘书”,让“景秘书”来问他。

他握着手机,觉得有点好笑。

她倒是会绕。耳钉的事找景叔,照片的事也找景叔。什么事都找景叔,就是不找他。

他想起昨天在车上,他说“照片回头传你”,她点头说好。他以为她会直接问他要的,但她没有。

她大概觉得,耳钉的事已经够麻烦人家了,再追着要照片,显得太贪。先把耳钉解决了,照片的事能要就要,要不来就算了。

她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小姑娘很能拎得清主次,脑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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