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年级主任在电话里跟林美华说话。
“林栀妈妈，林栀上学期最后一次考试是49名，是林栀入学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了。”
“我以为这是开始，没想到这个学期一来，第一次月考，就倒退200多名，火星坠落也没这样掉的。”
“不光如此，林栀这孩子最近学习态度也不是很端正，上课总是走神，作业也老是忘写。”
林美华全程站着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栀跟在她后面。
走廊很长，两边的教室都还在上课，偶尔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林美华的脚步声在前面响着，又快又急。
林栀走在后面，距离大约三步。
走到教学楼门厅的时候，林美华忽然停下来。
“林栀。”她叫她的名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栀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成绩掉成这样，舞也跳不好，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林美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供你上学、供你跳舞、供你学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林美华的眼睛里面有不耐烦，有失望，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的烦躁，但没有心疼。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开了一半的会赶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那点成绩有多丢人？”林美华越说越气，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些，“林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女孩子，你没有任何退路。你不努力，你以后怎么办？你靠谁？”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几个从走廊经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有人假装在喝水，余光一直在往这边飘。二楼的走廊上也趴着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陆景琛站在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像是刚从楼上下来，要去办公室找老师。
他站在楼梯口的阳光里，看着这边。
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的手指攥着习题集的书脊，指节微微泛白。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然后陆景琛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转身，逆着人群，往楼上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被人群淹没。林栀没有再看。
“听见没有？”林美华的声音又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林栀转过头，看着母亲：“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录音。
林美华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门厅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明目张胆地盯着林栀看。
林栀站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往教室走。
苏小小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栀栀……你没事吧？”
“没事。”
苏小小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妈妈骂，换成是她也会很没面子。
她们进班级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林栀被她妈骂得好惨……”
“她妈好凶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成绩掉那么多，不骂才怪吧。”
“但是王佳宁也真是的，这次……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啊？”
“什么意思？”
“就是……王佳宁把她作业没交的事报给老师了呗，然后老师才找她谈话的。其实高三嘛，偶尔一次没交作业不是很正常吗……”
“嘘，进来了，小点声。”
人都是这样，是怜惜弱者的，之前觉得她心高气傲的人，现下又可怜起她了。
中午苏小小特地推掉了跟闺蜜一起吃饭，主动对林栀说：“你要去吃食堂吗？”
“好。”林栀说。
苏小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两个人走出教室，穿过连廊，往食堂走。
午休铃还没响，食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饭菜的油气和人的体温混在一起，把整层楼蒸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林栀端着餐盘，跟在苏小小后面，沿着过道找位置。
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四人方桌。
方晓禾背对着林栀，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后颈。她的餐盘里是一份盖浇饭，正在用勺子把饭和菜拌在一起，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很讲究的事情。
陆景琛坐在对面，面前是一碗面和一杯喝的。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他正在听方晓禾说什么，偶尔点头，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方晓禾说着说着笑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朝他递过去，嘴里还在说什么。
大概是在说“你嘴角沾了东西”。
陆景琛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
林栀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苏小小也看见了，撇嘴：“到底是好学生，坐在一起吃饭也不管。”
小栀突然想到，陆景琛从来没有跟原主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吃过饭，所以之前从不跟自己在一起吃饭，是因为看不上自己吗？
林栀没有表情。
她端着餐盘，从那排座位旁边走过去，目不斜视。
饭吃到一半，方晓禾的闺蜜李萌端着餐盘挤过来坐下。
“晓禾，你听说了吗？林栀被她妈骂得特别惨，在大厅里，好多人看到了。”李萌一坐下来就开了话匣子，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兴奋，“听说她成绩从四十九名掉到两百多名，跌得也太夸张了。”
几个人高一的时候是同学。
那个时候班上一半的男生都喜欢林栀，但是林栀却总是一副目下无尘，谁也不理的样子，衬的她们这群女生很是普通，自然对她也就喜欢不起来了。
方晓禾夹了一块鸡蛋，慢慢嚼着：“高三嘛，压力的确大。”
“你就不一样了，”李萌笑着说，“我的学霸你都稳住前十了。”
方晓禾笑了一下，看向陆景琛：“我哪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陆景琛一言不发的吃着饭，像是对他们的讨论毫不感兴趣。
方晓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陆景琛：“景琛，你以前不是跟她挺熟的吗？”
“不熟，之前讲过两次题而已。”陆景琛回答的毫不犹豫。
方晓禾看了他一秒，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得到了某个确认。
对面，陆景琛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
陆景琛没有理会，举起自己的餐盘说：“我先走了。”他说。
方晓禾抬起头：“下午物理竞赛那个题你想出来了吗？”
“嗯。晚自习给你讲。”
“好。”
李萌在一旁起哄：“呦呦呦，陆大学神什么时候也能给我上这种1V1的小课”
“别闹。”方晓禾假装生气。
陆景琛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下，扫过角落——林栀正低着头吃饭，苏小小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偶尔点一下头，眼眶有些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
吃完饭回教室后，小栀重新梳理了一下现在的学习状况。
原主的心愿是，考上清大。
但是以原主现在的水平，不太现实。
如果走特长的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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