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彻底吞噬李信德后，李信德彻底瘫痪在床上。
钟思杰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小便失禁的李信德，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刚好十三天。这十三天里，李信德的每日发作症状都和林夏双说的分毫不差。
他全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起初对吉尔耳的那点妄想瞬间荡然无存。这种可怕的女人，招惹来，只会要了自己的命。
林夏双见他双眉紧锁似在思索，耐着性子提醒道：“时间紧迫，请你尽快将合同签了。”
收回思绪的钟思杰一边将门掩上，一边对林夏双笑道：“马上。”
这份东西名义上是合同，本质不过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可他半点意见都没有，要扳倒李信德，本就不是钱能轻易解决的事。连其他片区的头目都不敢轻易打李信德的主意，更何况是他。
他原本的计划，是蛰伏在李信德身边，一点点博取信任，再和洪旭阳联手把那老东西架空成傀儡，自己在幕后掌权。
可就算那样，他也永远只能躲在暗处。
李信德是上面一手扶起来的，只要他还在，自己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想光明正大地坐上那个位置，十年、二十年都只是痴人说梦。
这世上，能像吉尔耳这样，不动声色就端掉一位□□大哥的人，他找不出第二个。
而她开的条件，仅仅是五百万，加上泰晶宫的一半经营权，营收五五分。
泰晶宫风光的不过是表面，实际早就内忧外患，不过是摊不死的死海。吉尔耳如若愿意和他一起经营，怎么说，也是他稳赚不赔。
钟思杰想都没想，直接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当场拨了电话。
前后不到十分钟，五百万便稳稳打到了吉尔耳的账户上。
收到确认消息的林夏双立马变脸，冷淡地向钟思杰收回合同，“后续接管的事项，我这边会派人和你交接。”
“那么，合作愉快。”
看着林夏双头也不回的清瘦背影，钟思杰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吉尔耳身边的女人，变脸够快。
不过没事。
他心情愉悦地拨通了徐图的电话。
“喂，徐医生。”
“嗯，请你帮李信德先生准备一间专护病房。”
“是，李信德先生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后半生都将在你医院进行医护。”
“我已告知他家人，他家人已签了协议，表示没意见。”
他笑道：“你不是想在他身上做实验弄清楚缘故吗？只要不把人弄死，你随意。”
……
看到手机弹出五百万到账提示后，吉尔耳指尖划过屏幕，直接拨通了许仝的电话，语气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许仝，泰晶宫的一半经营权到我手上了。洪旭阳不是一直想拉拢我吗？借着这事，泰晶宫那边，我想让你过去接管。至于拳馆，有老周他们盯着足够，不是非你不可。你跟洪旭阳说一声，他本就想吞李信德的盘，让你去帮他守着泰晶宫，扩展南边的势力，他只会更乐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许仝还没消化这个消息。
吉尔耳没等他追问，补充道：“洪旭阳早跟钟思杰暗地勾结，就算没有我，扳倒李信德也是早晚的事，我不过是顺势推波助澜，借他们的势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箭三雕，再划算不过。”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细数，“一来，刚好彻底结清艾加珩的债务，让他彻底摆脱李信德的阴影，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二来，联手干掉李信德这个最大隐患，也断了日后被他反扑的可能；三来，借着洪旭阳的关系和这一半经营权，好歹能搅动泰晶宫那潭死水，改变几分那里面的肮脏现状。”
“想要连根拔起这根深蒂固的灰色产业自然不可能，但至少能解散那些逼迫女孩的‘特殊服务’，遣散所有被胁迫而来的受害者，给她们一个生存的选择，让她们有机会逃离这不见天日的牢笼。”
“洪旭阳想拉拢我，这事他肯定能同意。”吉尔耳语气笃定，她太清楚这些□□头目的心思。
多一块地盘，多一分势力，远比纠结“谁来管”重要。
电话那头的许仝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动，又藏着几分迟疑：“老大，你真的相信我？那可是泰晶宫啊，我怕……”
他在拳馆待了多年，打交道的都是些直来直去的糙汉子，从没接触过泰晶宫这种藏着无数弯弯绕绕的灰色场所。
“相信。”吉尔耳的回应毫无犹豫，语气依旧干脆，“你够忠诚，有底线，做事也有分寸，比那些一肚子肮脏坏水的人靠谱得多。拳馆这些年你管得井井有条，洪旭阳也对你信任有加。泰晶宫不过是换个地方守规矩，没什么难的。”
许仝攥紧拳头，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没了以往不正经的态度，声音瞬间变得恭敬又坚定：“既然老大你信我，那我向你保证，一定把泰晶宫管好，绝不碰那些龌龊事，绝不误事！还有，我许仝生是老大的兵，死还是老大的兵。”
他跟了吉尔耳多年，最清楚她的性子。吉尔耳决定的事情，都是说一不二，只要是她交代的事，全力执行就好。
吉尔耳接着吩咐：“泰晶宫里面有两个人你重点留意，我让双姐调查过。一个是松鼠妹，很机灵，察言观色的本事强，之前在门口给我们递过李信德的消息，她还有个妹妹松兔妹要照顾，一直想逃离那里，把她拉到咱们这边当内线；还有谭琼，在泰晶宫待了八年，识时务，清楚自己的处境，还能管住底下那些女孩，脑子也活，之前我在包厢里见过她，是个有良知的。”
“不愧是老大，神机妙算啊！那天确实是谭姐和松鼠妹帮我们拖延了时间逃脱。”
迷弟许仝惊叹，将这一切归功于吉尔耳的慧眼识人。
吉尔耳笑了笑，没时间与他扯皮，“总之，你先找机会分别见她们一面，不用急着亮底牌，跟她们说清楚，跟着我们，只做正规生意，不会再让她们受李信德那套胁迫，也能保住她们想护着的人。把她们发展成内线，好好拉拢，日后你在泰晶宫立足，少不了她们的帮忙。”
顿了顿，她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叮嘱：“记住，不管钟思杰接管另一半后会不会改路子，我们这边绝不能走李信德那套龌龊勾当。拉拢她们后，让她们好好做事，守住底线，平时机灵点，不该问的别多嘴，不该碰的别伸手。我给你转一笔经费，给她们开双倍工资，再单独留一笔应急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让她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完，她语气松快下来，带了点玩笑的意味：“放心去干，你背后有我，更何况，真出了什么事，有洪旭阳兜底。他想拉拢我，自然会护着你。天塌下来有人顶着，不用你担着。”
“这两天正是泰晶宫权力更迭的重要时刻。抓紧时间把这事办妥，我会让双姐和胖子配合你。期间有事找双姐，她能处理好一切。”
“还有，如果你见了洪旭阳，我教你，你就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许仝听得心头一热，刚想再说些什么表决心，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咔哒”一声，吉尔耳在说完这一切后，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只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老大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不仅给了信任，还把后路都铺好了，他要是干不好，就真对不起这份器重了。
他甚至都等不及半刻，立马就驱车赶往洪旭阳的办公室。
推开门时，洪旭阳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眼神锐利却不见半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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