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游戏面板不受控制地弹出，漂浮在半空，裴雨看到了。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掩人耳目，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方时渚的存档位全部都是空的。

裴雨又惊又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他怎么想的。就在此时，正常的面板突然有了一瞬破绽，字体交错闪现又恢复正常，但紧接着是更大面积的混乱。

这是什么意思？方时渚的游戏出问题了？裴雨意识到在自己没有注意到他的这十几分钟里，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幸好游戏面板其他人看不到。纵使裴雨心中着急，但还抱有基本的冷静。现在要做的是让方时渚冷静下来，阻止他的游戏继续崩坏。

但是，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裴雨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会议……会议，裴雨紧急思考着，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什么问题啊，一次平淡的核心会议，甚至他们作为普通实验员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糟糕，裴雨越发急躁，她发现方时渚的游戏面板开始出现重影，然后是乱码，一切仿佛快要消散。

裴雨猛地低头，踢开实验服的一角，发现方时渚的身影也有些模糊。他周边的空气仿佛发生了扭曲和轻微的塌陷。

“注意听讲。”有人侧过身，身影与面板重合。

不认识的人，却认识她。他的目光快速地看过来，正好落在只剩一半的面板上，暗含警告意味。

裴雨心脏咚的一跳，浑身汗毛直竖，别人真的看不到方时渚的游戏面板吗？她作为玩家可以看到，其他人呢？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玩家，有多少人是游戏里的NPC，她不知道。

一时间，裴雨几乎大汗淋漓，这里的人仿佛都在看她，明里暗里，似乎都是玩家。

遵循着提醒，裴雨身体僵直，强行使自己表现得自然，将专注放在虚拟投影的讲话上。

也正是因为这种强制冷静的行为，裴雨从混乱的想法中拽出了一些思维的线头。面板混乱，身影模糊，方时渚可能是要从这个游戏里下线了。

这怎么可能？比她想的任何情况都要严峻。

突然会议室里响起了鼓掌声，会议结束了，很多人脸上都闪着狂热的光。他们纷纷起身，讨论着离开，裴雨只好不动，方时渚还在她脚下，甚至为了他的安全，她刚分出两根细细的触手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你是医生吧，他的精神要崩溃了，你得想想办法。”刚才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一个同样穿着实验服的陌生男人在说话。他没什么特色，甚至很平庸，平庸到让人过目即忘。裴雨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是谁。

但他的一句话将她的底都掀了个干净，裴雨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对方是真的认识她还是在试探？

“我也是管理所的人，你是裴雨吧，我在公告栏见过你，看你穿得这么……呃不体面，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男人爽朗道，他原本平庸的面容略增添了生动，但依旧叫人回忆不起来。

“你得快一点了，他的状态有些奇怪，可惜我只能探测不能解决。”男人又看了一眼方时渚，皱眉道。

“我……”这下裴雨更加为难。她不是不动手，只是她并不能安抚混乱的精神。

她跟其他医生不一样，常见的医生最基础的能力就是安抚，面对混乱的能力者，不让他们冷静下来医生根本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净化。只是不同的医生在安抚的基础上分化出不同的能力而已。

但裴雨不是这样，她只是通过吞噬同类来伪装自己而已。

“裴医生，你…你在犹豫什么？”那人也有些惊讶，甚至有不悦。

他无法理解一个有能力又出名的优秀医生为什么会对自己的队友视而不见。眼前的这只猫明显不是游戏本就存在的NPC也不是被卷入的普通人类。

“别说了，再说我又要重开。”裴雨瞪了他一眼，举起自己开始冒出伤口的左手。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男人连忙道歉，他看起来智商有限的样子。

“我……”裴雨不再搭理他，定了定神道，“我试试吧。”

她伸出手，第一次感到紧张，甚至她的手还在颤抖。

她怎么会这样，竟然因为要“拯救”方时渚而感到担忧，这不像她。

接触到方时渚的身体，她首先感到的是冰冷，有些部分甚至可以被她的手指穿透，他的下线已经进入了流程。

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话，她会假装自己已经尽力，只不过方时渚的等级太高，她无法解决。

但是……裴雨突然一愣，方时渚的身体深处，灵魂深处，为什么会有如此磅礴深沉的污染？

裴雨一瞬间怀疑是自己感应错了。

仿佛在回应她似的，那被她注意到的污染突然消失了，它像狡猾的已经生了灵智的生物，隐藏在了方时渚的身体里。

裴雨又冒出一根触手辅助搜索，依然找不到任何踪迹。什么暴露，裴雨统统抛之脑后，她有些生气。

她有了意识以来吞噬了许多东西，这还是她第一次连同类的尾巴都抓不住！

四五根触手齐刷刷地从裴雨身后冒了出来扑向方时渚。

对一个小小的奶牛猫来说，这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但对于深不可测的方时渚而言，找到那有意逃脱的污染物简直像大海捞针。

裴雨找了半天，将他的精神边缘搅得一团糟也没能发现。至于其他更深入的地方，方时渚戒备心很强，根本不可能向她开放。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倒是有一些逸散的污染物出现，被裴雨一口吞了。她吞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些恼怒。

“哎，他好像好了。”男人突然惊喜道，他比裴雨更快注意到方时渚的情况。

裴雨停了手，她有些挫败，连带着连这个突然出现的“同事”也不想去追究是谁，只恹恹地瞥他一眼，然后将方时渚捞起重新揣回口袋里。

游戏面板已经消失了，方时渚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温热和柔软，他将继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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